第二百三十一章 金山賭穢(26)(2/2)
在聽趙七分說個中原委之後,楊從循頓時就臉色陰沉得皺起了眉頭,心說「趙七啊趙七,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好一道難題。」
書中代言,其實在工棚四周,那些眼巴巴得盯著楊從循,等其開口說出個一二三的淘金客們心裡都清楚:這個楊大膽,多半不會把大家輸下的賭注全都退回來……這莊家開盤就是要吃注的,要是賭注都退回去了,那莊家不就白忙活了嗎?
這些人其實是在等——等身邊其他人先耐不住性子,主動跳出來提議大傢伙動手去搶桌上的賭注;只要衝上去將這些提議搶銀的漢子摁倒擒下,自家就算是有功於他楊大膽!
這『動手護銀的可以跟著一起吃紅』的賞格是你手下趙七當眾開出來的,屆時要是說話當放屁,不給俺們幾個分銀子,那就休想將這案桌上的銀子拿走!
這種『盼著身邊其他人主動跳出來挑頭,自己好趁機落井下石』的念頭,就像鱗甲森森的毒蛇一般在場中每一個淘金漢子心頭繞來繞去,那條上下翻飛的紅色蛇信將眾人胸膛里這顆心撩撥得噗通噗通直跳;腦海里來迴轉著的就是一個念頭,這個楊大膽他在酒棚子裡到底耽擱什麼呢?
天幸,那個贏下酒罈怪手楊大膽終於扛著他那條火紅毛色的狐狸,挑開酒棚的門帘,一步一踱得走了出來……你倒是給撂下個說法啊,這桌上的錢袋子到底如何處置?
這時楊從循他肩膀上扛的那隻狐狸兩隻眼珠骨碌碌一轉,接著就把嘴巴貼在其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
就見楊從循原本緊皺的眉頭猛得一松,接著便重重一點頭:「想必你們大家都想拿回這案桌上下注的錢袋子吧?那不如這樣,只要肯當眾起個誓,願意今後唯楊某馬首是瞻的,這錢袋就原樣奉還,權當一份見面禮,大家今後交個朋友如何?」
楊從循這一番話猶如在眾人心頭炸響了一記驚雷,好一陣都出聲搭腔,就算有幾個心思活泛的,也是用手狠狠一掐自個大腿,待悶哼一聲,才喜笑顏開得衝著楊從循磕上一個響頭:「主人家做事真是好氣度,沒說的,俺們今後唯你楊大膽之命是從!」
就連楊從循身後的趙七也是目瞪口呆得愣怔了好一會,接著便像突然想通什麼似的,抬起手來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主人家就是主人家,真不愧是做大事的!瞧瞧你趙七這點心思,真是跟在人家身後提鞋都不配!」
只見趙七他猛得一把揪下身上穿的汗褂,蹬蹬幾步就跑到案桌旁,一抖手中的汗褂就將桌上小山似的錢袋蓋住:「都挨邊,都挨邊!一個個的都排隊上前來領你的錢袋,凡是說不出錢袋上有什麼記認的,就莫要怪俺趙七翻臉趕人了!」
眼見這數百漢子規規矩矩的排成一字長龍,趙七他眼珠一轉,又扯著嗓子吼了一句:「都別給咱耍心眼兒!主人家雖不認得你,俺趙七這一對招子卻不含糊!凡是從俺們手裡拿回錢袋,往後卻不聽主人家差遣的,絕沒你好果子吃!」
就聽那些漢子亂鬨鬨得紛紛賭咒應承道:「哪個說話不算,就先爛了這口條去!俺們今後全憑主人家養活!讓東就東,讓西就西。」
這一幕讓楊從循和胡三頓時如墜雲霧當中:「啥……啥意思?哪個說要養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