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窟(3)(2/2)
「他早上要去照料菜園子,本來以為你們要多住幾天,還特意囑咐他多采兩棵新鮮蔬菜。現在老頭子我是沒這個心情了,各位收拾收拾,帶上這小畜生請便吧。」
雖然舒師傅下了逐客令,可我心中對地下洞窟還是十分在意,於是就厚起臉皮說:「我們不忙,都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您看房子弄成這樣,大家心裡都過意不去,要不我們再多留幾天,幫著修補一下?不瞞您說啊,以前在部隊裡的時候,我當過工程兵……」
「免了!」舒師傅板起面孔硬聲說道,「才一夜的工夫房子都快叫你們拆了,再多待幾天,那還不要上房揭瓦。都給我走!」
Shirley楊臉皮薄,她羞愧難當地瞪了我一眼,轉身上樓收拾行囊。胖子磨磨蹭蹭地移動著步伐湊到我邊上悄聲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咱三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找個機會再來就是了。」
我回憶了一下以往的作業經驗,壓根兒就沒有在民宅地基上動手的經驗,一個不留神挖塌了怎麼辦,再說就算地底下真有東西,那也是美國人民的東西,撐死了四百年的歷史,跟咱老祖宗留下來的那些沒得比。與其花那個時間琢磨還不如早點上路陪Shirley楊回老家上墳掃墓。我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犰狳,暗自嘆了一口氣:「你這鬼東西倒會賣乖,要不是為了你小子,哪兒來這麼多屁話。」
犰狳見我對它說話,居然像人一樣側起耳朵傾聽,它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仰了仰腦袋,拱起背脊將上身體直立起來。這傢伙的個頭本來就大,挺身之後更顯巨碩。我怕它暴起傷人,立刻抄起鐵鏟迎了上去。可犰狳沒有進一步動作,更不像有攻擊我們的意圖。我繼續觀察,只見它腹部有節奏地張弛上下,然後大力地晃動起前爪。我們都不明白它這個舉動有什麼含義,大家面面相覷,都想看看它到底要做些什麼。可犰狳晃動了好一會兒,看得人眼都花了依舊摸不著半點頭緒。
秦四眼說:「會不會是某種訊號,就像蜜蜂的八字舞一樣,代表某種含義?」
舒師傅接過話頭又說:「我店裡宰過不少這類野味,從未見過有此舉動,奇,真奇。」
我一想這群人裡頭也就Shirley楊見多識廣,對犰狳有一定認識,就讓四眼去找她過來瞧瞧門道。不想他剛一轉身,那犰狳忽然發出一聲怪叫,張開長嘴朝空中吐出一團黑泥。那攤黑灰色的爛泥「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空氣中隨即瀰漫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我用鐵鏟挑撥了幾下,泥中露出一絲光澤。胖子眼尖,驚呼道:「銅錢!」
犰狳的嘔吐物里出現一枚古幣,這是誰都想不到的怪事。我本以為是胖子看錯了,可仔細辨認之下,發現泥中包裹著的果然是一枚古銅色的孔方兄。四眼跟隨薛二爺多年,對鑑定古物很有一手。他向舒師傅取了兩支舊牙刷,又接來半杯清水、一勺滾油,兩者交替刷洗,很快將銅幣外面的黑泥處理得乾乾淨淨。Shirley楊本來在樓上收拾行李,聽見我們嚷著發現了古幣就立刻折了回來。她見了古幣背面的年號,搖頭道:「這種字體我從沒見過,你們能看懂嗎?是哪個朝代的物件?」
我和胖子在古玩行里也算混過一段日子,見過的奇珍異寶不在少數,就算不知道的也能編個七八九。眼前這枚古幣看似再普通不過,可面上的年號居然連我們都叫不出個所以然。整個幣面只有一處標記,橫看豎看都不像漢字,繁複錯綜的筆畫看起來比甲骨文還要扭捏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