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玉骨鏡棺(5)(2/2)
「抱歉,暫時沒有。不過小龔同志已經出發了,等他回來,自然可以證明我們的身份。」
單參謀惋惜道:「我也很抱歉,他回不來了。」
「什麼意思?」
「他連夜出城,遭遇沙暴,已經犧牲了。」老人的臉色變得異常悲哀,「早上有人來報告,說你們闖進了他的家。那個時候他的屍體剛剛送進建設兵團,懷裡還摟著申請材料……太年輕了,他才19歲……」
聽聞龔朝陽的噩耗,我的呼吸變得艱難。就在一天前,他還是一個生龍活虎的考古隊員,滿心想著遺址發掘工作。如果不是我們的到來,也許他還會繼續留在綠洲尋找線索,不用急著連夜出城,也就不會碰上沙暴。強烈的內疚感衝擊著我的心,除了哽咽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人和我同時沉默,靜靜地端坐在小龔生前居住的小屋裡。良久,他才抬起頭,繼續說:「你們在白奶灘的發現呢?我可以聯繫有關部門提供幫助。」
「目前還在假設和發掘的過程中,我們缺乏原始素材,對綠海一號初期的地理、歷史、人文環境都不了解。我聽他說過,考古隊曾經有過不少發現,但是後來都被查封了。」
「看樣子,你知道的還真不少。我記得你也是部隊出身?」
「對,退伍有幾年了。」
「那有些事不需要我講,你也應該明白。」
「是,服從上級命令,堅決執行任務。」
「最初發現綠海一號的人,是龔朝陽的師傅單明志,他也是我的親弟弟。」單參摘下眼鏡,蹭著衣角,「他是博物館高級研究員,三年前,從老鄉手裡收到了幾塊特別的龍骨化石,然後就一頭扎進研究了。他帶著徒弟走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戈壁,最終發現了這片綠洲。起初考古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後來考慮到綠海一號的地理位置與開發價值,工程就被停了。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
「知道一些,大概也想到了。」我默默點頭,不禁更加痛惜。龔朝陽的確太過年輕,他始終沒有明白,考古工作叫停並非客觀原因,而是利益衡量;即便他有完整的龍骨以及科研成果,多半也是無功而返。
「這樣吧。你跟我走一趟。他們的材料大部分封存在我那裡,如果有用,你們拿去研究吧。」單參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對外邊的人說,「收隊了,請幾位回去,做點學術交流。」
戰士們見我們勾肩搭背,面露迷茫,但也不敢多嘴,乖乖地收起了槍。
人多眼雜,我不敢多說,讓胖子收拾行李,告訴他們單參找咱們是為了傳達上級指示,現在綠海人民需要咱們貢獻力量。邊上的戰士聽得一驚一乍,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得肅然。老揣一邊往包里塞東西一邊低頭問我:「他抓咱們幹嗎,會不會槍斃,乾屍還在裡邊嗎?」
「這事回頭再說。如果有人問你話,你一律說不知道。」我想起消失的粽子,心裡亂成一團。可眼下如果再提粽子的事,估計連老單都要跟我們翻臉。我只好假裝沒發生過,背起行李跟著部隊的吉普車進了建設兵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