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里(1/2)
青牛山的妖怪被屠殺一空,這倒保證了鴉隱的安全。
鴉隱收拾了『爺爺』的遺物,背著那柄斷刀下了山。
在山下的臥牛村詢問了多人才得知,離城在此地北方,距離足有千里,若是以前,他扇動翅膀,不消一日也就到了,可如今,他化作孱弱少年,只怕要走上數十日。
六月,天正熱,路上行人皆汗流浹背,一孩童樣的乞兒背著柄斷刀向北而行。
卻是鴉隱,他不懂人間的規矩,初時,見到包子鋪、飯館之地便要去搶吃的,多次被人打的遍體鱗傷,他便拿出身後的斷刀反抗,每次都能將對方嚇到;
也有過許多惡人對他起過歹意,好在他雖沒了本領,但感知能力猶在,這一路雖苦雖難,他也一一挺過。
他向著北方走了整整三十天,這一路他見識了人間的許多,他漸漸懂了些人間的規矩。
比如銀子是一種珍貴的寶物,以物易物之時,人類用的都是銀子;
比如人有良惡之分,善良之人當真如菩薩一般,給他吃的、穿的,為他治傷,那些惡的則想要騙他的斷刀,更有甚者,那對惡狠狠的目光如妖邪一般直想吞掉他。
這是一場煉心之路,既將鴉隱的一顆妖心煉成人心,又將這顆人心煉的堅強勇敢。
一處密林,蔥蔥鬱郁,樹與樹相接甚近,陽光透過樹葉碎了一地金黃,太過悶熱的空氣使得蟬蟲也叫的少了,四周一片靜謐。
一道洪亮的嗓子傳來,「合吾,還請林中兄弟借路!」,那聲音在密林中傳了許久,一隊人馬走進,為首三人,一人持寶劍,一人持鬼頭大刀,還一人持精鐵長槍,身後有兩人,持銅鑼、大旗,旗上書『威遠鏢局』四字。
後有一馬車,車後一中年人領隊,腰間放混鐵雙棍,衣服如乞丐一般有多個口袋,再後則是十數人,均是年輕力壯的漢子,一行多人,皆騎馬,風塵僕僕。
「停馬!」,為首的青年劍客大喊一聲,在他們面前昏倒著一個孩子,背著一柄斷刀,約莫七八歲,破衣爛衫,瘦弱的可憐。劍客抱起孩子,放到了馬車前,一雙手接了過去。
有些搖晃,鴉隱意識漸漸甦醒,他覺得渾身滾燙,那些過去的傷口更是刺痛難忍,隨後有一隻清涼的手帕拂過那些傷口,便不再痛了。
他暗忖:「莫非是修行中人,可別叫他們看出我的真身。」,他感知一番,未感受到任何的靈氣波動。
馬車搖晃的厲害,鴉隱發覺他們並沒有歹意,腦中困意升起,他又睡了。
鴉隱的新身體多有奇異之處,單說恢復能力尤勝過妖身,無論多深的傷痛,只要睡上一覺就能恢復七八成。
今日,他走到密林處時覺得悶熱難忍,身上舊傷發作,他見密林中無有人跡,便尋個塊地方安睡了。不料再醒之時,已被人搬上了馬車。
黃昏時,馬車停下,鏢師們野炊做飯,鴉隱也清醒過來。
「你醒了嗎?」,溫柔的聲音自身旁響起,「小兄弟,你餓嗎?」,鴉隱轉過頭,見到一女子,約十七八歲,膚白似雪,面目秀美絕倫,身著淡藍色衣裙,似深谷蘭花般美麗。
鴉隱不理她,只問:「你們是誰?」,他跳下馬車,拔出斷刀,戒備的望著諸人。
女子輕笑一聲,聲音說不出的柔美動聽,「小兄弟,你別怕,我們是過路的鏢師,你中暑了發燒發的厲害,我們恰巧救了你,諾,就是他救了你。」
鴉隱向女子指的方向看去,一青年劍客走了上來,一身灰衣,眼中神采飛揚,劍客對他笑了笑,隨後對女子說:「雪兒,你臨江鳳家的『鍾靈玉散』果然名不虛傳,我都以為這小孩已經活不成了。」
雪兒臉頰微紅,嬌聲道:「我已經離家千里,還說什麼鳳家,只怕以後要說林家了。」
兩人深陷愛河,一時間只顧打情罵俏,也未理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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