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楊二皮(2)(2/2)
楊二皮怎麼也沒料到,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人會如此絕情,他想罵想打,可身體實在是撐不下去了,要不是被我扶著,他幾乎要癱倒下去。那兩人見他臉色越發難看,也不敢等,將隨身的行李往肩膀上一甩,扭頭就跑。我想攔都攔不住。楊二皮被氣得幾乎要吐血,掛在我身上咳嗽了老大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別人一臉苦瓜樣,當下作了一個決定。我先將楊二皮扶坐到一邊,間:「有沒有紙筆?」
他以為自己聽糊塗了,問我要紙筆幹嗎,我說你哪這麼多廢話,有就拿出來,救你命用的。他從兜里掏出兩張信紙說:「拿去吧,最後兩張了,本來是準備留著給家裡寫兩句遺言的。」
我說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犯不著想身後事。楊二皮不信,他說已經走到這步田地了,還能有什麼辦法。說著將口袋裡的墨水筆遞到了我手上。我說天無絕人之路,只要你一心向好的方面努力,說不定還有轉機,不就是幾箱子貨嗎?咱們給它弄上島就是了。
「你要幫我?」
我將字條遞給了翡翠,讓它火速回吊腳樓。「我幫你也不是白幫。一源齋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一些。竹竿子從中作祟是真,可我們懷疑幕後黑手另有其人。這趟來撫仙湖也是想找知情人,打聽一點兒消息。我總覺得,暗算你的人,跟找我晦氣的,是同一撥。」
翡翠叼起字條朝著凸嶺飛奔而去,楊二皮頹坐在岸邊,看著他那艘獨帆木船發呆。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連對方的正臉都沒見過。事發前,我在店中,收到一封信,對方說有一批頂要緊的貨物,請我務必在一周內,替他送達撫仙湖上的大孤島。我吃這行飯多年,從未見過態度如此強硬的要求。信封里除了送貨單之外,還有一張巨額支票,署的是一個洋名。我叫人去查,發現那是一個國外信託機構,支票隨時可以去兌換。你說說這不是千古奇事嗎?我這還沒答應他接下這筆單子,錢倒先打過來了。我當時還在想,對方怎麼就不怕我吞貨吞錢,叫他貨款兩空?哪想三天前,我身上突然起了疹,又紅又癢,一撓就出水,綠色的水。公家的醫院,私人的藥房,都看過,沒有一個大夫能治。後來一個走街的算命先生說,這可能是湘西或者雲南的蠱物所致。我想來想去,唯一可疑的就是這批貨物。」說完自己的遭遇,楊二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我這次出來,一路損兵折將,死的死散的散,背到家了。我想對方之所以將貨物強塞於我,無非是看中我們槽幫在水上的行動力。可他怎麼就不想想,老子走陸路,要花多大的工夫才能把船給他弄過來。」
「既然是強買強賣,你可曾開箱驗貨,試試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