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二聖北狩風雪路(2/2)
究其原因,除了趙宋王朝剛剛滅亡,大部分地方還在憑慣性運轉,不及做出反應外,最主要的還是大同沒有開出任何出降的優惠條件,沒有展現包容天下的大胸懷,讓殘宋勢力選擇了觀望。
大宋亡了,沒有朝廷統籌全國力量,憑藉一隅之地繼續對抗大同帝國絕對是以卵擊石的愚蠢行為。
但只要同軍還沒有打上門來,又有幾個人願意一點好處都沒有,就交出自己掌控的社會資源,然後任由大同主宰自己的命運?
而隨著趙構逃出同軍追擊並登基建國,這些觀望的殘宋勢力在遭受大同沉重打擊前,更不會主動投降。
如此也好,同軍在兩浙路、京西南路的擴張戰爭還沒有結束,而新收取的淮南和京西四路還有較長一段時間的治安戰要打。
在平定境內動亂並初步完成新拓之地社會改革之前,大同帝國不宜繼續盲目擴張。
同宋雙方在一定時間內,將會出現大戰暫停,小戰不斷的摩擦狀態。
如此一來,大同帝國之前劃分的戰區就有些跟不上形勢的發展了。
徐澤隨即調整了同軍的兵力部署:
其一,第四軍戰區調整為京西北路,主要作戰方向為陝西路宋軍;
其二,第五軍戰區調整為淮南兩路,主要作戰方向為江南諸路宋軍;
其三,增援第六軍兩個師,其軍部移至杭州,以儘快拿下兩浙路剩餘州府。
其四,組建第七軍,軍正為岳飛,戰區為京西南路,主要作戰方向為荊湖路和蜀地,並協助第四軍、第五軍作戰。
陝西、江南、荊湖、蜀地、兩廣等地的地理特點都明顯有別於一馬平川的中原,很多地方都不利於大規模騎兵和炮兵的快速投送。
不同的地理特點決定不同的戰略戰術,在大戰再次開始前,各軍的主要任務是維持對殘宋勢力的壓制,並研究本戰區的新戰法,以備將來的統一之戰。
另一邊,岳飛攻破臨安城後,將趙佶、趙桓兩位昏君和趙宋皇室一鍋端,為了押送這些人和被俘的大臣北上,其人專門分出了三千人,由郝思文帶隊。
大冷天裡離開舒適的皇宮,在風雪中步行前往數千里之外野蠻荒涼的大同帝國皇都迎接未知的命運,對這些身嬌肉嫩的貴人來說,絕對是件足以要命的大磨難。
俘虜們一路磨磨蹭蹭哭哭啼啼,行進速度慢得可以,走了大半個月仍在河北路境內,甚至還落到了正乾皇帝車駕的後面。
不過,這些人走得慢也不全是壞事。
事少吸引了沿途百姓的圍觀,也算是大漲國威的一件喜事。
押送的同軍軍士只是遠遠隔開圍觀百姓,並不禁止他們的指指點點。
特別是進入河北以後,強烈的今夕對比,早讓受盡災難的各地百姓對腐朽的大宋王朝深惡痛絕,不少人攜老扶幼,爭相目睹宋室的醜態。
隨「二聖」北上的趙宋大臣原本以為這些本是宋民的百姓,肯定有心向宋室的忠臣義士,肯定會周濟俘虜們,讓同軍不敢太過分。
甚至,搞不好還會有人衝擊同軍,讓自己趁亂脫逃。
卻不想沿途所見皆是百姓的指點、嘲弄和謾罵,趙宋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何矯、中太一宮使唐恪等人不堪受辱,相繼絕食而亡、咬舌自盡。
消息報至正乾皇帝御前,徐澤不置可否。
趙宋王朝已經滅亡,被俘的趙氏昏君、妃嬪和宗親等,因為身份敏感,肯定要圈禁相當長一段時間,並強迫接受勞動改造。
但其朝臣卻不可能真的全部關押到死。
因為如此做不僅是極大的人力資源浪費,也顯得新朝皇帝沒有包容天下的胸襟。
大同的疆域不斷擴張,人才缺口始終存在。
而傳統的士大夫既有田產美宅權勢富貴的物質利益需要,也有入世治國施展平生抱負的精神追求。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乃是讀書人的終身目標。
至於這個帝王姓趙,還是姓徐,甚至姓耶律、完顏、孛兒只斤,區別肯定有。
但在只有一個選擇的情況下,所謂的氣節,能值幾個錢?
作為志在天下的王者,對舊朝臣子應該分化、瓦解、打擊、使用並舉,擇其可用者而用之,擇其不可用者而棄之。
願意接受改造,並為新王朝實心做事的,還是要給機會。
對於那些始終不願接受現實,仇恨牴觸大同者,徐澤自然沒有耐心慢慢改造他們。
本就不是大同需要的人,死了就死了!
就這樣,正乾皇帝的車駕不急不緩地繼續向前,並一路視察沿途政事。
但在進入河間府束城縣後,徐澤卻命車駕加快速度。
因為燕京傳來消息:內閣學士趙遹突發惡疾。
趙遹曾是徐澤的忘年之交,也是後者挖到的第一個能臣幹吏,還是其同舟社事業擴展期炙手可熱的社務部長史,又是大同帝國的國丈。
無論哪種身份,都是尊貴無比。
只因其人當年公開質疑正乾皇帝欲要建立新秩序的大決心,而被徐澤逐出中樞。
趙遹這幾年先後出任遼東路和京東東路、河北東路巡撫使,表面看,皇帝對其恩寵不減當年,實際卻是逐步被邊緣化。
因而,當其子趙永裔出知河間府後,為避免父子同地為官的嫌疑局面,年逾六旬的趙遹便以年老體弱不堪重任為由再三請辭。
皇帝最終從了其人之請,並加其內閣學士,實際是徹底閒置下來。
趙遹這些年其實早想通了自己被邊緣化的原因:
不僅是與皇帝執政理念相左,更重要的是身為外戚,不可任顯職。
從這點上講,陛下一直都很清醒,時刻都能分清公與私的界限,堅決不給後世留下可以借鑑的「前例」。
但其人本是勞碌命,一旦閒下來,多年的隱疾便再難壓制,終於一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