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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下盡被同掌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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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在同軍的反攻下各路宋軍節節敗退,新宋政權隨時都會覆滅,就是剛剛被逼遜位的趙構也絕不會安分,只要逮住機會就會復辟。

這件事的荒唐之處在於苗傅一手扶立的新皇帝趙旉乃是趙構獨子,彼時還不到三歲,根本沒辦法親政,只能由宣和太后韋氏攝政。

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將昏君拉下了馬,卻又扶趙構的親生兒子上位,還讓其生母攝政,可想苗傅行事有多麼不靠譜。

至此,這場既無「政治路線」,又無「群眾基礎」,還無「造反自覺」幾乎兒戲一般的兵變便註定了必然慘澹收場的結局。

兵變的另一主要人物御營右軍副統制劉正彥,出身很不一般。

趙構即位後,有意任用「二聖」在位時期受打壓迫害的官員極其子弟,御營都統制王淵趁機推薦西軍已故老將劉法之子劉正彥。

劉法被閹宦童貫坑死在夏國珠固峽後,劉正彥便由百事不愁的衙內變成了人人避之的瘟神,歷經十年的人情冷暖,性格相當偏激。

其人因王淵的舉薦而得到信任,卻因功勞被後者侵奪而怨恨在心,苗傅尋其謀劃兵變,一拍即合。

兵變前,行事偏激的劉正彥不僅支持苗傅伏殺王淵,還建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待擒獲趙構後,直接前往澧州投降同軍換富貴。

苗傅卻擔心一旦丟掉了「忠義」這面大旗,僅靠麾下幾千隻認錢財的叛軍根本成不了事,十有八九在途中就被其他忠於朝廷的軍將給剿了。

而且,其人人為就算去了大同,也換不到比當下更好的富貴,乃拒絕了劉正彥的提議。

但為了表達自己「只為天下除害」的忠心,並逼迫朝中眾臣與趙構進一步劃清界限,苗傅力主更改年號為「明受」,並遷行在返回郴州以北的衡州以示抗同決心。

其人的擔心並沒有錯。

「郴州之變」的消息傳開之前,同軍就已經自東至西展開全線反攻,各路宋軍本就苦苦支撐。

而驚聞朝廷變亂,頓時亂作一團。

自覺大勢已去而謀劃投降同軍者有之,因恐懼而殺人放火宣洩絕望者有之,欲除回師郴州除逆卻又擔心大同趁機進軍而整日痛哭咒罵者亦有之。

他們不知道的是,大同帝國才完成一輪大擴張,暫時還沒有胃口立即吞併仍據有蜀、湖、江、廣等地域廣闊民情複雜的九路百餘州的新宋政權。

不過,正乾皇帝布局天下十餘載,且行事堂堂正正,天下終歸還是有人能從大同的國政中勉強看出一絲端倪。

一片混亂之中,駐守澧、鼎等州清剿洞庭湖賊,並擔負阻擋同軍南下重任的韓世忠便通過分析大同的國政,找出了一個破除當前危機的辦法。

其人早在十年前參與平定方臘之亂時,就曾見識過正乾皇帝的絕世風采。

可惜,彼時還是副指揮使的韓世忠眼皮子太淺,竟然拒絕了對方的招攬。

韓世忠雖然從未向他人提及此事,卻會時不時回憶起這段隱秘的往事。

尤其是大同平滅夏國,並給了還留在陝西老家的袍澤們另一條出路後,其人更是會私下琢磨正乾皇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韓世忠其實還是看不懂正乾皇帝的高端操作,卻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大同絕不會坐視苗劉二人胡作非為。

其人這些年來都極為相信自己的直覺,且是想到就做的性子,當即便作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

致信已經殺入澧州的同軍第七軍軍正岳飛,如實相告「郴州之變」,請求兩軍休戰,待自己回軍郴州,平定叛逆之後再來應戰。

岳飛和韓世忠皆是當世罕有的統軍之才,之前還有多次交手,正所謂英雄惜英雄。

二人雖然從未謀面,韓世忠卻堅信岳飛會相信自己。

而岳飛收到敵將這封特別的來信後,也果真不負韓世忠所望——立即快馬急奏朝廷,請正乾皇帝定奪。

徐澤不僅同意了韓世忠的請求,還明詔天下:

再次強調同興宋滅的討宋之戰事關華夏正統,所有有志於天下興亡的個人和勢力都只能在同宋兩國之間選邊站隊,而絕不允許搗亂。

苗傅等人陰謀叛亂,挾持趙宋朝廷實現不可告人的個人目的,就是公然擾亂這場同宋之間的「公平之戰」,已是「天下賊」,就應該受到天下人的討伐。

正乾皇帝在詔令中明確要求已經攻入宋境內的各軍兵馬謹守當前戰線,立即停止對宋軍的進攻,以支持趙宋忠臣討伐逆賊。

詔令下達之後,同軍果真暫停了對宋軍的全線進攻,並向對面的新宋守臣宣告了正乾皇帝的詔令。

就在不少宋臣猜測這道匪夷所思卻又極富「正乾特色」的詔令真實意圖時,新宋荊湖北路招捉使韓世忠卻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其人與承宣使御營前軍統制張俊、長沙府留守黃潛善二人聯名傳檄,號召各地豪傑立即起兵南下勤王。

而已經進入衡州的苗傅驚獲大同已經介入新宋內亂,以及韓世忠等人起兵的消息,頓時慌了手腳。

其人聽信他人之言,倉促請出「睿聖仁孝皇帝」(趙構遜位後,苗傅等人為其上的尊號)復位,逼迫趙構下詔,不許各地兵馬勤王。

還打算扣押韓世忠之妻梁氏及子彥直為質,卻又被宰相朱勝非忽悠,主動送梁、韓二人前往韓世忠軍中,指望以此穩住後者。

平亂過程乏善可陳。

在韓世忠帶兵趕到衡州前,苗傅和劉正彥自知大勢已去,拿著趙構所敕賜的「免死鐵券」,倉惶竄入廣南東路境內。

但二人才跑到英州就為韓世忠所擒,並被押解回衡州受磔刑棄市。

動亂平定之後,趙構大肆封賞眾有功之臣。

其中,多次勤王保駕的韓世忠獲封最重:加少保,封清海、建武兩鎮節度使。

韓世忠卻不敢接受如此厚賞,並坦言自己為了率軍勤王,曾寫信給同軍將領「求放過」一事,請官家治其通敵之罪。

大同正乾皇帝擺明車馬支持宋將韓世忠等人平定新宋內部的叛亂,如此詭異之事,怎麼可能不引起新宋皇帝趙構的注意?

莫說苗、劉等賊此番叛亂極大動搖了朝廷及皇帝的權威,就算沒有這次叛亂,已經輸掉了攻浙之戰並遭到同軍反攻的新宋又能存活幾日?

事已至此,趙構已經徹底明白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而且,正是因為韓世忠的背後站著正乾皇帝,其人更不能治他的罪。

趙構乃以韓世忠心懷赤誠忠心可鑑日月為由,堅持加封其人,並賜其玉帶,御書「忠誠」以贊其忠,還另封其妻梁氏為護國夫人。

穩住了內部後,小趙官家也沒有忘記自己能夠得救的真正恩人是誰。

當月,趙構向大同正乾皇帝上表:

「臣構言:竊以休兵息民,帝王之大德;體方述職,邦國之永圖。顧惟孤藐之蹤,猥荷全存之賜,敢忘自竭,仰達殊恩……」

正乾皇帝並未接收趙構的上表,而是詔諭其人:

「穩住南疆,汝便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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