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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立國之戰提前來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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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帝國和新宋政權實際並沒有簽訂任何旨在停戰的合約,但在同軍第六軍全取兩浙路之後,便停止了繼續攻城掠地,互為仇敵的兩國由此休戰數月之久。

虛假的和平表象下面,隱藏的是雙方都在抓緊點滴時間,凝聚或壓榨內部力量,以應對下一次的正面對決。

處於戰區的兩國百姓能清醒感覺到戰爭的腳步從未遠去,只是更加沉重而已。

趙構在於黃潛善、張浚等大臣分析正乾皇帝的用兵習慣後,得出了兩國戰火再起的時間應該在冬春之交農閒時節的結論。

留給新宋政權的備戰時間並不多,每一天都格外珍貴,每多準備一個月都能多一分底氣。

但時間進入到新宋建炎元年的九月上旬,一場意外的兵變打破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沉悶,讓本該幾個月後才開啟的大戰有了提前來臨的風險。

實際上,早在大宋王朝屢戰屢敗頹勢盡顯時,就已經失去了對地方的有效掌控。

各地兵變、民亂四起,一州之力就能平定的小規模動亂就不用說了,調動數州甚至一路力量都不能平息的大亂每年就有好幾起。

福建路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兵變,去年下半年就曾發生過一次。

而且,規模還相當大,必須朝廷出兵才能平定。

彼時,種種跡象已經表明大同即將再次伐宋。

為了穩住本國後方,大宋淵聖皇帝趙桓急調製置使劉韐入閩平亂。

結果,劉制置使行動遲緩,錯過了之後的兩國大戰,直至臨安城被攻破大宋都滅亡了,其人才堪堪平定福建的動亂。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行動遲緩也有遲緩的好處。

至少,等到新宋朝廷建立後,偏遠的福建路便有一支經過平亂戰火考驗的可戰之兵,可以用來應對各種複雜的情況。

實際上,「複雜的情況」早就出現了。

當大同第四軍、第五軍兵分數路,高歌猛進,接連拿下京西和淮南四路時,在江南明州潛伏了數年之久的關勝也沒閒著。

其人兵出越州,攻取杭州後,繼續揮軍北上,接連攻陷秀、蘇兩州,展現出將要全取兩浙路的決心。

為防範同軍突破兩浙並繼續席捲整個江南,趙構急調從兩淮退下來的折彥質等人進軍常州,以期阻擋關勝西進的步伐。

同時,其人又命福建路兵馬北上,進駐兩浙路南部的處、溫兩州,做出威脅同軍後路之態,以牽制關勝的行動。

關勝腹背受敵,又考慮到攻下容易治理難的客觀形勢,乃決定暫緩擴張的步伐,轉而集中精力消化已占領區。

直到兵部增援的兩個師到達蘇、杭兩州,其人這才對常州展開進攻。

彼時,折彥質收攏的兵馬已經有數萬之眾,主幹卻是從淮南兩路退下來的潰兵。

其部戰後休整的時間嚴重不足,就被再次拉上戰場,士氣極度低下。

靠這樣的軍隊防守要害,一旦防線上某個點被攻破,很有可能形成雪崩式的潰敗。

由此,折彥質也不敢與同軍硬碰。

眼見同軍大規模西進,其人立即放棄常州,退入江南東路的江寧府固守。

關勝緊隨其後,輕取常、潤兩州,大同帝國的版圖在長江下游終於連成了一片,進退更加從容。

關勝一面親自率軍駐守潤州,以繼續壓制折彥質部宋軍。

一面命魯智深、王英、朱言等人分兵攻取兩浙路剩餘州縣。

福建兵馬由威脅敵後的輕鬆夥計,變成了孤軍深入即將硬撼同軍的艱苦戰鬥,自然是趕緊撒丫子跑路。

其部倉惶退到建州境內,猶自提心弔膽,生怕同軍跨境來報復。

幸好,即位不久的小趙官家聽取了樞密使汪伯彥的意見,遣使入同尋求政治支持,而關勝在全取兩浙路後也停止擴張開始消化占領區。

同宋兩國不和而和,福建路宋軍應戰未戰,算是比較順利的局面。

可問題就出在這次勞而無功的進軍上。

按照大宋王朝的舊規矩,軍隊就算雖然沒有真刀實槍地打過仗,但擔驚受怕一場,朝廷也應該及時開出「御甲錢」犒賞為國受到驚嚇的軍士。

新宋朝廷初創,財政上極度拮据,逼得小趙官家都開始拆神霄宮裡自家老子長生大帝君的神像換錢了,哪裡還拿得出「御甲錢」來勞軍?

國家窘迫至此,真正提著腦袋和同軍拼過命的淮南、京西等地兵馬都還欠著「御甲錢」呢,朝廷怎麼可能給全程未發一矢的福建軍卒發這個錢?

皇帝有皇帝的難處,丘八也有丘八的原則。

世上可有要人賣命卻不發錢的道理?

朝廷給不出這個錢,那就由建州官府出,不給咱就鬧!

龍圖閣直學士知福州事張動擔心搞出大事,只能親自出面勸慰軍卒。

可惜,其人低聲下氣好話說盡,丘八們就是任死理——爺爺們眼皮淺,就是要現錢,其他的都不好使!

福建本就是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窮鄙之所,稅收在江南諸路中處於墊底的存在。

去年,福建兵變,制置使劉韐臨危受命,僅率兩營禁軍便進入了閩地。

劉相公不是撒豆成兵的郭神仙,手中沒有大軍,再會打仗也白搭。

朝廷一再催逼,為了儘快平定動亂,其人也只有祭出「撒錢大法」,幾乎掏空了福建的常平倉,才堪堪平定這次動亂。

時間僅僅過去幾個月,建州的錢庫如今空得都能跑耗子了,哪裡還有什麼現錢?

為了自己的富貴和安危,張知州只能向丘八們許諾秋收以後,以本州稅錢補賞御甲錢,這才勉強穩住了就要造反的兵爺爺們。

誰知道小趙官家如此急切,才借大同之力穩住朝堂,便又恢復轉般倉法,逐人員分地段劃任務要求地方納糧,極大壓縮了地方官員的可操作空間。

秋糧剛剛徵收上來,就直接運往江陵府,根本不給張動換錢安撫士卒的機會。

承諾的賞錢再次飛了,被官老爺一耍再耍的兵卒們終於爆發了。

九月初二,建州兵馬大閱,軍校張員等人突然發難,活捉知建州事張動,殺死福建路轉運副使毛奎、判官曾伃等人。

叛軍隨即據建州治所建安縣城自守,並括城中百姓之財,又搜刮就近的武仙銀場、大同山銀場等地以做軍費。

福建路治所福州緊挨建州,同軍拿下兩浙路後,又變成了對同作戰的第一線,日常戰備制度落實得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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