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歌舞神仙女風流花月魁(2/2)
日理萬機的天子好不容易出宮微服私行了,當然不能只去魯國公府上喝實際上並不怎麼開心的酒,東京城中這麼多妓館、酒肆,怎麼的也得體驗一下生活不是?
前段時間,京東東路、兩浙路之亂相繼平定,最令天子忌憚的徐澤也老老實實到滄州巡堤種田了,憋了許久的趙佶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乃頻繁出行。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天子經常微行都市,自然會有風言風語,好在這些年眾臣子已經被皇帝輪番收拾了個遍,皆莫敢言。
但這次卻是趙佶自己將「七賜臨幸」的《鳴鸞記》刊於邸報,頓時搞得滿城風雨。
所謂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臣子多了,總有頭鐵的傢伙。
兩日後,秘書省正字曹輔上表,言天子微行之失。
其人表上言「……下遊民間之坊市,宿於娼館……稍知禮義者尚不過其門。陛下尊為天子……聽信匹夫之讒邪,寵幸下賤之潑妓,使天下聞之,史官書之,皆曰異服微行,宿於某娼之家,自陛下始,貽笑萬代,陛下可不自謹乎!」
好長時間沒見到這樣「忠直」的臣子了,趙佶當即降敕令曹輔赴都堂問狀。
太宰余深為蔡京一系,平日裡已經很少發聲了,有意做個和事佬,呵斥曹輔:「你一個小臣也僭言朝廷大事!」
曹輔回道:「大臣都不說,只有我這小官說了。」
余深再問:「主上深居九重,小官何以知其微行動息?」
曹輔乃引《鳴鸞記》「輕車小輦,七賜臨幸」之語為證。
余深又責怪曹輔表上不知輕重:「如言胡虜起於軫下」,
曹輔也不是傻子,見好就收,坦言:「小臣言不激切,無以感悟至尊」。
到此為止,各退一步,只要曹輔再上一表承認自己的錯誤,天子則冠宏大量放過其人,不失為朝堂美談。
但少宰王黼正盯著蔡京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了攀咬的機會,當然不想放過,立即接過話茬,語氣不善地問:「你說的事可有真憑實據?」
曹輔與王黼是同科進士,本就看不慣他得志就猖狂的小人之態,問懟了回去:「茲事裡巷細民無人不知,相公當國,卻偏不知道!連這都不知道,焉用彼相?」
王黼被懟,心懷怨恨,又喚堂吏上來,要求其繼續逼問曹輔。
曹輔卻只有一句話「區區之心,一無所求,愛君而已。」
事情報到皇帝處,趙佶令將曹輔送遠小軍州監當酒稅,隨即又將其編管郴州。
不過,經歷此事後,皇帝還是低調了兩天,倒不是因為曹輔的上表勸諫,而是事情正在風口上,萬金之軀,輕車小輦出門確實有危險。
如此,忍到第三日,茶飯不香,神思不屬。
入夜後,天子命內侍備小輦出宮,到了一家民宅。
只見其外懸青布幕,里掛斑竹簾,兩邊儘是碧紗窗,外掛兩面牌,上書「歌舞神仙女,風流花月魁」。
身著便袍的天子下了小輦,毫不猶豫地進入民宅,李彥與另一名內侍則守在屋外把風。
不多時,曲樂響起,婉轉輕妙女子唱腔傳入李彥耳中:
一別家山音信杳,百種相思,腸斷何時了。
燕子不來花又老,一春瘦的腰兒小。
薄倖郎君何日到,想自當初,莫要相逢好。
好夢欲成還又覺,綠窗但覺鶯啼曉。
三更時分。
小輦回到宮中,本欲睡個回籠覺的天子卻被一份急奏驚得睡意全無。
知大名府事梁子美急奏:
二月十五日,徐澤將帶大軍入大名府接管河北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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