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智深不魯(1/2)
朱言就是個半輩子沒出過婺州的土賊,讓他想出方臘能成事的五條理由,就已經夠為難他的,卻被魯智深一口否定,其人頓時迷糊了。
「大師,為什麼?」
魯智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其人。
「為什麼?你說你們為啥落草,百姓為啥要跟著方臘造反?」
朱言不理解魯智深為啥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作答。
「我是爺娘被村裡的上戶逼債害死,砍了他一家後就拉隊伍上了山;吳邦兄弟因為花石綱破家才來靈山;跟著方臘造反的百姓各有各的難處,想來都是活不下去吧?」
魯智深接著問:「你說那麼多,就一個意思——活不下去了才落草造反,那你說,方臘這些年可曾救活過一家百姓?」
朱言愕然,他以前沒想過這些問題,就算想也想不明白,總覺得世道不平,各有各的血海深仇。
沒想到魯大師一句話就點透,所有的問題歸根結底一句話——活不下去了!
要說方臘救活過誰,那還真沒有,甚至方臘起事前,他都沒聽說過這人的突出事跡。
一縣之隔的朱言以前不知道方臘很正常,畢竟,自毋乙叛亂之後,彼時還稱摩尼教的明教便被官府列入重點打擊的邪教,從那以後就轉入了地下。
明教教徒還有可能做些施粥行善的事,但方臘作為深藏在暗處的教主,生怕引起官府的注意,哪裡敢做這些事?
「你們說這方臘靠裝神弄鬼起家,還能靠畫符念咒讓百姓填飽肚子不成?」
「呃……」
「剛起事就稱建元聖公,封官建宮殿,這樣的傢伙有什麼大志向?」
「……」
「還有,造了反不想著練強軍打天下,盡想著別人替他擋住朝廷的征討,自己躲在後面白撿好處,李子義的好處要是有這麼好撿,去年淮西的樊瑞怎麼會死掉?」
即便淪落為山賊土匪,也沒人想過一輩子朝不保夕的日子,但在這個看不到出路的亂世,能看清大勢的人永遠都是極少數。
這也是朱言和吳邦誠心侍奉魯智深的原因之一,魯大師說話雖然糙,但總能直指問題關鍵,讓他們有撥雲見日之感。
其實,魯智深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深,他只是見多了天下的不正常,才會不自覺的把各種「不正常」拿出來對比。
當然,也包括京東路的各種不正常,彼時覺得不正常,現在卻有些嚮往。
聽了魯智深的話,朱言有了主意,但還是出於習慣,先徵求他的意見。
「大師,那我們不下山了?」
「為啥不下山?」
「啊?」
「啊什麼啊!山下都亂成啥樣子了,官兵遲早要來進剿,不下去,一直待在山上等死?咱們也下山!」
魯智深雖然主張下山「響應」方臘的「起義」,但「下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魯大師改掉了魯莽的壞毛病,還真是有智且深。
當即跟朱言、吳邦講明「下山」不同於以往打劫的一錘子買賣,總要精心準備一番才成,而且,現在的時機也不成熟。
其人所說的時機不成熟,自然是方臘目前搞出的動靜還太小,吸引官府的注意力不夠,形勢還不明朗。
靈山賊若是倉促下山,搞不好就會遭到官軍的重點打擊,白白為方臘分擔官府的壓力。
而作為亂世梟雄,方臘雖然聽從了王寅等人的建議,占領清溪縣後,就發出了討宋檄文,但其人卻沒有指望靠這檄文就能引出各路「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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