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造反不是請客吃飯(2/2)
以利益相誘換取快速發展的登州共建會「純潔度」不夠,也必須加以整改,使之更純粹。
各州共建會基礎較為薄弱的問題,歸根結底都在「利益」二字。
簡單的說,就是外來的過江猛龍同舟社,平白搶奪了千百年來「一直屬於」坐地虎傳統勢力的基層掌控權,矛盾便由此產生。
一方面,沒有被同舟社的專政鐵拳教會做人之前,把控底層的傳統勢力絕不會輕易放棄手中的利益;
另一方面,普通百姓沒有見識到眼前的利益,或者沒有被到手的利益捆綁之前,也不會真正對共建會有多深的期待。
要是徐澤願意放棄對底層的掌控,把共建會改組成一個只催繳稅款的外包組織,馬上就能收到鄉紳們的一片掌聲和讚譽,以後打天下也會簡單很多。
或者,乾脆放開手腳,直接打土豪、分田地,百姓基礎馬上就來了。
只是真這麼做的話,以同舟社內部的複雜構成,自己就會先亂起來。
任何社會改革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實現社會資源的重組優化,而不能為了改革而改革。
只有更先進的組織,才能掌握更徹底的力量。
先天不足的同舟社顯然不是這樣的組織,相應的人才、制度和經驗都不完善的情況下,盲目發動群眾,很可能就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朱武跟了徐澤這麼久,很清楚社首的習慣,即便下屬事情沒做好,社首也會和顏悅色地引導,極少當面批判人。
因此,其人得了社首的讚賞,反而更加恭謹。
徐澤見其如此緊張,笑道:「共建會基礎不牢的問題,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以前,我們勢力弱小,既怕引起朝廷的過度關注,又要跟登州的官吏斗,才會自縛手腳,主動出讓一些利益,以換取部分人的支持和掩護。」
「現在並非我們不需要他們了就過河拆橋,而是時移世易,我們既然已經打開了局面,確定要建立自己的政權,就不能再畏首畏尾,人人都不得罪。」
朱武聽懂了徐澤話中未盡之意,立即想到想起幾年前社首就安排他借共建會清查登州戶籍田產之事,試探地問:
「社首,是要動手了嗎?」
徐澤點頭道:「天下大變在即,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在京東路空耗,共建會的問題必須儘快解決,但不能一刀切,先選一州之地進行試點,積累經驗吧。」
「我已傳信龔孝序和登州共建會幾名執委來諸城了,待他們受完訓回登州做好準備後就開始啟動稅法改革,這事交由你親自督導,孫石和裴宣配合。」
被社首委以重任,朱武深知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社首,登州是我們的根基,會不會?」
徐澤糾正道:「不,我們的根基不在登州,而在於天下的人心,抓住了人心,就不怕任何人能翻天!」
朱武這些年變了不少,但本性喜陰險算計,徐澤擔心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又強調道:
「把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己吧,若是識時務,放他們一馬又如何?天下的豪強富戶這麼多,總不能全靠殺戮毀滅吧?」
朱武明白了徐澤的意思,確認道:「社首,若是他們不願意配合怎麼辦?」
徐澤目視朱武,表情嚴肅,聲音低沉。
「元洪,你要記住一點,造反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圈地盤收好漢,造反是改天換地,是利益重新分配,不把舊有的利益集團推翻,讓他們吐出不該吃下的東西,我們拿什麼爭取民心,憑什麼滌盪乾坤?」
「我們可以依據他們的表現,選擇處置他們的方式是溫和還是暴烈,但他們要麼積極配合,要麼接受毀滅,沒有權力跟我們討價還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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