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屈伸(2/2)
王俁天資很高,未等王余之趕到,就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節,再次回到王位坐下。
「金卿,同舟社全是宋人,占著遼地義州,又先後與金國和我高麗作戰,其目的何在?」
金富軾也想不明白,老實作答。
「臣確實不知,但想來應該不是圖我高麗之地。」
李資謙終於找到了進言機會。
「大王,臣和中書舍人在敵營中時,徐澤曾支開舍人,與臣單獨說了幾句話……」
金富軾給他留了幾分顏面,沒有主動提這事。
李資謙卻是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
王俁自然不明白徐澤沒頭沒腦的話,不過,對李資謙他還是「放心」的。
當初選他這一脈聯姻,就是看中其人沒能力,膽子還小。
「國丈不要多想,孤讓你負責議和,就是全權處理此事。你可是猜到了徐澤有什麼想法?」
李資謙道:「徐澤野心極大,占領義州之事瞞著大宋。」
「且其軍隊也遠遠超過了一將的編制,會不會是借地養兵練兵,以待將來?」
李資謙前些年一再被家人連累,心裡有了陰影,一有機會,就要將自己摘出去。
這番話重在強調同舟社的所作所為瞞著大宋。
目的自然是將之前李資諒誤報敵情的罪責摘掉,以免連累到自己。
王俁沒心情琢磨國丈的小心思,但李資謙這話確實也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如此說來,同舟社目標並不在遼、金和我國,而是陰養士卒,以待羽翼豐滿,再顛覆大宋?」
這麼敏感的決策判斷,金富軾也不敢輕易表達意見,堅持等到王字之來了再說。
王字之本姓朴氏,其先祖朴儒為高麗開國立下大功勞,被太祖王建賜為國姓。
只是到了他這一代,早就沒落了,其人僅以胥吏之職謀生多年。
王字之的發跡還要「感謝」李資謙的堂兄李資義,
當年,李資義倉促發動叛亂,被平章事邵台輔與上將軍王國髦聯手剿滅,
王字之在平叛中表現積極,得官都校令。
其後,任兵馬判官期間,又隨中將軍尹瓘討伐女直,立下戰功。
戰後轉任殿中少監,吏部尚書、左散騎常侍等職。
其人從底層一步步做起,任職經歷極為豐富。
王俁決定犧牲拓俊京以穩定人心後,又立即擢王字之為同知樞密院事。
大戰期間,王字之自不可能休息,很快就被找了過來。
跟早年的經歷有關,王字之處事謹慎,但一旦做出判斷,就毫不保留。
聽完金富軾的推斷,王字之沉思少許,有了決斷。
「大王,臣認為中書舍人的推斷極有道理。」
「臣復盤同舟社反攻以來的數次大戰,以其部展現的實力,攻破開京並非巧合,在這之前,他們能戰勝過金人也不足為奇。」
王俁從王字之的回答中得到了另一條信息——半月城守不住!
失了羅城,半月城守不住。
沒有半月城,皇城、宮城更守不住。
掩耳盜鈴沒有意義,正視現實才有未來,
高麗人的政治智慧中,沒有寧折不彎一說,能屈能伸,笑到最後才是王道。
只要同舟社的目標不是高麗,就有再次振作的機會,
甚至還能通過「協助」同舟社謀奪大宋,分得一杯羹也未嘗可知。
想通此節,王俁召內侍傳話。
「召所有宰執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