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冒險(2/2)
敵方的猛火油對於近距離的集群目標卻是近乎無解。
安排勇悍散兵靠近的話,面對盾陣間隙密集的長槍,又會束手無措。
待鄭思吉換上重甲,準備領著一小隊精銳士卒去硬撼這烏龜陣時,敵軍卻開始退了——打亂攻城節奏的目標已經達成。
精心準備的攻城行動,再次草草收場,兵力還是太少了!
仗打得這麼窩囊,真不能怪鄭思吉。
要怪也只能怪高麗君臣,是他們對此戰制定了很多苛刻的戰略指標。
受限於技術和手段,這個時代的攻城戰通常是兩個極端。
要麼輕易取城,要麼就只能陷入曠日持久的圍城戰。
如徐澤攻來蘇城,守軍意志薄弱,內部隱患一堆,
敵軍一到,城中自亂,很快就獻城投降。
或是如順化城,兵力薄弱,城池矮小,
攻擊方不計代價,消耗人命,也能迅速拿下。
而如保州這樣,防禦體系完備,守軍意志堅定的城池,基本不可能短期拿下。
對這類堅城,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切斷其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長期圍困(以年為單位),待其自降。
實在等不及,還有「金木水火土」五招可用。
「金」,是在敵國境內,憑藉強大的軍力,驅使百姓填壕,
再逼迫投降的新附軍蟻附登城,以兵戈和人命,生生毀掉城池。
「木」,是利用數量眾多的攻城撞車、投石機等機械,集火攻擊,硬砸一段城牆,而後,由缺口突入。
「水」,是在城市周邊的河道上游築壩蓄水,而後,決堤淹城,
「火」,是挖掘地道至城牆下,再放火燒掉支撐物,使城牆自己坍塌,而後突入。
「土」,是壘土為山,以巨量的人力,堆積出高於城牆的土山,居高臨下打擊守軍。
很顯然,這些手段都需要一定的條件和大量的人力。
義州靠近江、海,地下水豐富,挖掘地道攻城的戰術無法使用,
以鴨綠江的寬度和巨大流量,築壩蓄水是想也別想。
蟻附和壘土的所要消耗的人力,根本不是鄭思吉能夠承擔的。
貌似最可行的打造攻城器械,其實也不現實。
這類器械打造本就最耗人力,
僅僅是將可以製作投石機槓桿的巨木,
就需要從二十餘里外運過來,想想就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而大型投石機動輒需要百人,甚至數百人操作釋放。
且移動極為不便,夜間還要留人看守,
但對守軍來說,只要能接近攻城器械,
一罐猛火油丟過去,就可以讓攻擊方多日的辛苦,全部化為泡影。
客觀條件如此,義州就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牙口再好,也只能慢慢磨。
但金相公給鄭思吉的帥令就是猛攻城池,要逼得守軍無暇西顧。
靠手裡這九千多人,怎麼辦?
次日,被逼無奈的鄭思吉,只能身披重甲,親率精兵攻打北寨。
其人果真勇悍過人,居然在保州守軍出城騷擾前,就一舉登上寨牆。
但兩息未過,腳跟尚未站穩,就被林沖一槍挑落城下。
主將受傷,高麗先鋒軍士氣為之一沮,
被趁機出城、寨的守軍反推一波,
高麗軍頓時陷入混亂,傷亡過千,才倉皇退入寨中死守。
義州失利的消息傳至鹽州時,
開京水師已經北上,大戰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劇烈變化的戰局容不得崔弘宰再猶豫,
其人只能冒險統帥剩餘的一萬大軍趕赴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