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撕臉(2/2)
但慢慢的,這些官吏們發現「出不了城」。
就算下到鄉下,不僅抖不了威風,
還會被人監視,想去哪裡,看什麼,必須提前跟共建會聯繫。
不然的話,總會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甚至,黃縣、牟平、文登三縣,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控制,開始對州衙的指令陽奉陰違。
另一方面,又「政通人和」。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大治」,而是真的大治。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百姓安居樂業,刑事案件一起都沒有(共建會就直接解決了,根本沒人報到官府)。
就連席捲整個京東東、西兩路的匪盜之患,也和登州沒有半點關係。
如此形勢下,嗅覺敏銳,又挪不了窩的各級胥吏立即改頭換面,
積極響應共建會的號召,不下鄉、不擾民、不惹事。
甚至還主動為共建會通報消息,協助處理日常業務等等。
以待登州「變天」後,能在新官府中謀一個飯碗。
而流官們則裝起了聾子瞎子。
官老爺們窩在城裡賞花品酒,就能坐享轄區「大治」。
只待任期一滿,考績突出,趕緊離開這塊是非地。
不是沒有忠心大宋的臣子,不少人找到知州王師中反映登州種種異常,盡皆——沒有結果。
王知州究竟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但其人連續栽在徐澤手裡兩次的醜事,卻是人人都清楚。
鬧得多了後,眾人終於發現只要不惹事,就不會有事。
而後,反映問題的人越來越少,登州終於「太平」了。
沒想到,徐澤又鬧出這麼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知州王師中,只是其人卻是鐵了心要做顧頭不顧腚的鴕鳥,對徐澤的高調行動硬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其人還有心思蒞臨州學,考察州學生學業,賜酒優等生。
城外,同舟社的軍隊演習如火如荼,呼號震天響。
城內,王知州置酒高歌,舉辦了一場詩詞年會,端是好城府!
為了演習取得圓滿效果,徐澤在之前的公文中,
還「邀請」登州兵馬鈐轄馬政指揮登州第一將,充當藍軍,搞兩將對抗演練。
馬政魂都快嚇飛了,不敢答應徐澤的「邀請」,更不敢不答應,
只得派出自己的長子馬擴到「第二將」「觀摩學習」,以示誠意。
倒是登州通判宗澤不請自來,出城尋徐澤痛罵。
只是徐社首根本就沒時間搭理犟老頭,丟了一份演習導調文書讓他自己琢磨去。
宗澤雖然罵得凶,卻不敢過火,生怕真的逼反了這個無法無天的軍頭。
直到高麗使者「辭日儀」後離京,開始返回高麗,
規模盛大的登州實兵演習才正是結束。
確認了同舟社兵馬真的撤回,
之前為演習官兵輸送給養的村民,也陸續進城,
販賣百姓積蓄的柴、菜、魚、肉等生活物資,
城中官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提心弔膽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隨即,又愁上心頭——
隨著徐澤親手扯下偽裝,被「部下」趕上門來打臉的知州王師中不得不反擊了。
究竟是「官大一級」的知州除掉徐澤這個禍患,
還是尾大不掉的徐正將,再次將王知州的臉打得啪啪響?
按照朝廷制度,肯定是莽夫武將徐澤必輸,
這種公然搞事的武夫,大宋立國以來,不知殺了多少。
但徐澤偏偏是又莽又善出奇兵的武夫,
過去的三年,他已經成功打了兩次王知州的臉,
這次,興許,還會吧?
沒人能預測事情的最終走向。
但登州表面的平靜徹底結束了。
處在漩渦中心的蓬萊縣,必將迎來劇烈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