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拔除隱刺(2/2)
所為之事,自然是為了推動開封府儘快放人。
京城中,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七品官,
小有家資者,就算再沒有權勢,也能與朝臣扯上這樣那樣的關係。
之前,因為小劉氏流產,天子重病,案情也沒有定性,涉案人家只敢私底下活動。
待到輪宿宮中的宰執回到家中,預示著天子病癒,
案子已經水落石出,這些人就開始公開活動了,
可以預見,一旦恢復常朝,
肯定會有大批臣子拿此事做文章,要求天子如何如何。
趙佶很清楚這幫人的德性,
他們的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放人,放不放人他們根本不關心,
這些臣子只關心政爭和自己的利益,屆時朝堂肯定又會熱鬧非凡!
天子放下小冊子,問曰:「這些人家有哪些要求?」
「大部分都是請求開封府儘快放人的,也有一些人家當晚遭受了一些損失,想要朝廷給予賠償,還有,還有要求懲治胡亂下令抓人的奸臣的。」
皇帝不甚在意,這些事其實大多不出他的所料。
教主道君皇帝畢竟登基多年,類似的突發亂局已經處理過多次,經驗豐富,很快就有了決斷。
放人是必須放的,上千人的關押本就是大難題,時間長了,不定就會意外死掉一大批。
賠錢是想都別想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賠錢,
大部分鬧事的百姓也清楚這一點,之所以喊這個口號,
也不過是為了增加壓力,迫使朝廷趕快放人。
這一套,朝臣們在政爭時用得更純熟,天子對此中曲折自是熟悉。
懲治奸臣也是不可能的,有昏君才有奸臣,
朕乃神君下凡,英睿聖明,朝中哪有什麼奸臣?
為了平息民怨,就只好處置一批辦事不力的殿前司班直和皇城司探子了——
此舉絕不是抓替罪羊,
身為朕的親隨,辦事如此毛糙,不處理你們,處理誰?!
「查到那支煙花是誰擺的沒有?」
「是金槍班教師徐寧。」
事後查實,出事的那一堆煙花就是金槍班挪動的,徐寧也確實參與其中,
只是沒有證據表明就是其人所為,當然,徐寧也拿不出不是自己的證據。
徐寧其實是被當日輪值的金槍班同袍供出來的。
原因也很簡單,有上官惦記其祖傳寶甲,多次表示願意高價購買,
徐寧一直不願出手,這事在金槍班早就傳遍。
加之其人平日裡常利用職務之便「與人方便」,所得頗豐,
偏又只進不出,甚少請人吃酒,頗受同袍排擠。
由是,「人品不好」,又遭上官惦記,
事發之後,必須要供出一個壞事者時,大部分的人就想到了徐寧。
天子曾對相貌英武的徐寧印象不錯,
現在想到此人差點害自己破相,頓時面露厭惡之相,
做事毛糙的徐寧自有有司懲治,不需他費心再問。
「同舟社商社可有動靜?」
「回官家,還沒有。」
東京城中,最大的煙花供應商是同舟社,自然也在被抓之列。
蹊蹺的是,這些本籍京中店鋪掌柜活計家人急得不行,同舟社卻是毫無動靜。
以天子對徐澤的了解,這個膽大包天的賊子絕不可能忍氣吞聲,肯定會有動作。
實際上,同舟社之所以沒有急著撈人,是因為根本就不用撈。
早在最初布局東京時,徐澤就堅持明暗兩條線獨立發展,互不交叉。
瀘南平亂,受皇帝猜忌後,
徐澤考慮到隨時可能要與朝廷翻臉,更是要求商社也與妥善處理東京的業務。
如今,京中所有掛名「同舟」的店鋪,只能算是代理商而已,與同舟社的情報系統也無聯繫。
自徐澤兵圍蓬萊,登州失控後,
徐澤、同舟社這兩個詞就成了是趙佶心中的隱刺,欲要拔之而後快。
正好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徐澤的反應,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一併除掉這個刺。
「通知王革(時任開封府尹),早點結案,除了同舟煙花鋪,其餘涉案之人都放了吧。」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