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到底要跟誰打(2/2)
人、馬大量傷病減員,讓軍中瀰漫著頹喪的情緒。
到此時,一仗未打,軍士們卻已經對這一戰滿是迷茫。
張雷拾了條板凳,招呼王育,一起背對著正分割馬匹的士卒坐下。
張雷摘下酒葫蘆,自顧喝下一口。
「來一口?」
接過張雷遞來的酒葫蘆,王育喝下一口,就將葫蘆還了回去。
這酒勁大,聽說還是某個老熟人的產業。
「教授,你會不會算卦?」
「不會。」
算卦是個技術活,很吃天賦,張雷確實不會。
但他知道王育是有心事想傾訴,問的並不是算卦本身。
「你想算啥?」
「算一算我——咱們這一仗,到底要跟誰打?」
王育本來想問自己會不會死在這一仗,話到嘴邊,覺得晦氣,臨時改了嘴。
本朝鼓勵武人不讀書,軍中基本都是粗魯武夫。
讀多了書的張雷在軍中很是扎眼,他也清楚這一點,有話也不願跟同袍深講。
「羅總管不是說了嘛,打京東賊人李子義,還能是誰?」
王育轉過身,盯著張雷問:「你信?」
二人當年在瀘南共過生死,關係比較近,但王育惱騷多,城府淺,張雷在他面前很少流露真情。
「怎麼問這問題,莫非你有啥發現不成?」
「有!」
王育抓過酒葫蘆,猛灌一口。
「京東東路有大古怪!」
大古怪?
京東東路當然有大古怪。
匪亂第一次被平定的時候,朝廷為什麼要調他們來京東,後來又為什麼要增兵?
現在亂成那樣了,為什麼還沒聽到登州的消息?
稍微想想,都能發現這古怪。
望著西邊的如血殘陽,張雷想起了當年的瀘南平亂。
他們兩營本應該成為平亂主力,卻淪落到全程打邊鼓。
只因為在他們之前,登州第二將已經做完了大部分的事。
以至於最後合圍夷人前,撈不到戰功的王育一路燒房子撒氣。
其實,不僅是王育,張雷對這個非西軍系的徐澤也很不服氣。
直到如今,三人有可能走上同一個戰場時,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曾經不服的對象,其實沒什麼了解。
那個人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越了他的想像太多,是他目前還無法觸及的層次。
張雷看了看又在灌酒的王育,再次轉移了話題。
「今天怎麼要說這些?」
王育似乎來酒勁了,咧嘴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教授,你這樣活著累不累?整天裝那麼多心思,萬一哪天躺下了,誰知道你想了個啥?」
張雷抓過葫蘆,灌下一口。
其人早習慣了同袍故意酸他,自不會糾結王育的這句話。
「京東有大古怪,朝廷里的大老爺不比咱們清楚?這麼大的陣仗,我們這些小營官想不想得清楚,有什麼用?」
皮球又踢了回來,但王育發完惱騷,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望著遠處半邊落入山中地平線的夕陽,又罵了一句。
「娘的,咱們這些丘八天生就是低賤,為了幾貫爛錢,跑細了腿,也不知道有沒有命花?」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這個時候敲聚將鼓!
出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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