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利用(1/2)
「你?不行,不行!」
耶律延禧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耶律大石的自薦。
大石有沒有這份忠心他不太清楚。
但這年輕人任官時間短,根本就沒有經歷地方上的複雜鍛鍊,歷事太少,卻未必有這能力。
而且,自己身邊可用的人已經這麼少了,如何能再放才華橫溢的耶律大石走?
「若如此,」
耶律大石本就沒指望皇帝真會放自己走,接著道:「那臣再推薦一人。」
「誰?」
耶律延禧略略有些不喜,這個大石就喜歡藉機勸諫。
有話直接說嘛,每次都拐彎抹。
你倒是一副忠臣模樣,卻搞得我就像是個昏君。
朕像麼?
耶律大石道:「臣薦奚六部禿里太尉耶律阿息保。」
「哼!這個傻大膽!」
耶律延禧心中更是不喜。
耶律阿息保在遼金兩國君臣的印象里,都是出了名的膽子肥。
其人不僅當著女直人的面,在完顏烏雅束的葬禮上,搶奪死去生女直節度使的戰馬。
回來後,還敢攔大遼皇帝的車駕。
金、遼戰爭爆發後,別人都不敢出使。
女直人起事前,耶律阿息保多次出使並搞事,已經上了女直人的黑名單,但皇帝有令,他收拾行裝就出發。
金人早就看這個傻大膽不爽,一來便扣留他。
結果,耶律阿息保照吃吃,照睡睡,完全沒一點害怕的意思。
連在兄長葬禮上拔刀要砍阿息保的完顏阿骨打都拿他沒辦法。
金國皇帝對部下說起阿息保「這種傻大膽,就算拿刀砍他,他都不怕,有什麼辦法呢」?
結果,等金人放鬆警惕了,這個「傻大膽」卻暴起發難,殺了人,奪了馬,揚長而去。
其後,遼國皇帝遷耶律阿息保遷為都巡捕使。
去年,又命隨他隨生女直紇石烈部首領阿疏(就是女直人一直找遼國討要的那個叛徒「阿疏」)攻討耶律章奴,加領軍衛大將軍。
紇石烈阿疏率兵東進,耶律阿息保擔心阿疏會直接叛逃回女直人那裡,送至軍中才回來。
皇帝耶律延禧得知這個情況後,惱怒耶律阿息保的一再專斷,命宮衛將其鞭打了三百下。
阿息保命硬,脾氣也硬,受刑時硬是一聲不吭。
被打暈了,用冰水潑醒,再打,還是不吭一聲。
觀刑的官吏和兵士都佩服耶律阿息保是條好漢子,下手都留了分寸。
皇帝耶律延禧卻是看得心裡發寒,等耶律阿息保傷好後,便命他做了奚六部禿里太尉,把這狠人趕得遠遠的。
現在,耶律大石又提起這個人,皇帝心裡如何能喜?
「此事,再議吧。奉先?」
見皇帝看向自己,蕭奉先心裡咯噔一下。
以蕭奉先的位高權重,肯定不可能派往東南主持此事。
他只是擔心皇帝會再次逼迫自己推薦合適的人選。
在平定女直人叛亂上,蕭奉先接連推薦了幾個人,都先後捅了大婁子。
皇帝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蕭奉先可不希望自己的政治資本再浪費在這件「小事」上。
「陛下!」
蕭奉先轉移話題,道:「要不要先問一下蒲離卜,了解東南的真實情況再說?」
大遼五京六府,州、軍、城一百五十六。
蘇州安復軍雖是比較特殊的存在,但也只是「比較特殊」而已,並不足以讓皇帝格外記掛。
日理萬機的耶律延禧想了半天,才想起蒲離卜是哪路神仙。
但被侍衛帶到自己面前的這個衣衫破損、滿身污垢的「壯漢」。
顯然和印象中臃腫「白胖子」蒲離卜對不上號。
耶律延禧為自己的記憶混亂而苦悶,脫口問道:「你是蒲離卜?」
「陛下,臣,臣就是蒲離卜啊。」
蒲離卜趴伏於地,哽噎道:「乾統十年,臣赴任安復軍。」
「陛辭時,陛下還要臣多動少坐,不能再白胖了,臣這些年一直照陛下說的在做啊!」
記憶終於對上了號,耶律延禧起身,走近了定睛再看,果真是蒲離卜。
心中暗自唏噓,幾年時間,蒲離卜瘦了不少,自己的帝國也「瘦」了一大截。
耶律延禧拿起《東京道南部州府互保協議》,問道:「這上面的五地真的沒有被高永昌賊軍控制?」
蒲離卜謹慎答道:「回陛下,穆州和鎮海府曾被賊軍攻下,後又被安復軍奪回。」
「還有,保州也沒有丟,只是已經被鴨綠江女直人圍困,無法交通信息。」
耶律延禧道:「這麼說來,東南之事還有轉機?」
「陛下!」
耶律大石突然發聲,道:「臣有一事,想問蒲離卜節度使。」
「問吧!」
耶律大石上前幾步,盯著蒲離卜的眼睛,問:「節度使,安復軍有多少兵馬?」
蒲離卜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道:「臣,臣,臣有罪——」
「安復軍的兵馬稀少,控制東南五地的,不是安復軍,是,是——」
耶律延禧上前一步,急問:「是誰?」
蒲離卜想起來之前,徐澤那句輕飄飄的「隨便怎樣講都行」,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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