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民亂(2/2)
詔令洞天福地修建宮觀,塑造聖像。
又禁中外不許以龍、天、君、玉、帝、上、聖、皇等為名字。
幸好鄭天壽已經跑到麻六甲了,不然的話,他可能得改名鄭夭壽了。
看來,在大宋天子的心裡,真正能相信的,
始終是自己越發純熟的政治手腕,以及法力無邊的各路神仙!
但樸實的百姓只管肚子餓不餓,才不會去管什麼天子的政治手腕。
餓肚子的時候,便是神仙顯聖,若是變不出吃食來,也照樣能生吞了你。
沒得飯吃,不想餓死,就只能去搶——這便是老百姓最能理解的樸素真理。
夏稅過後,京東各地的匪患就已經有抬頭之勢,
秋糧徵收後,這種勢頭更是愈演愈烈。
密州膠西縣官衙,縣令時文彬升衙,對幾個縣吏不止巡察捕搗任務。
「我自到任以來,聞知萊州即墨臥牛山賊盜,拒敵官軍,多次跨境打劫。亦恐各鄉村盜賊猖狂,小人甚多……」
時縣令說完,見坐於下首的縣尉牛皋似是已經睡著,面色有些不悅。
「牛縣尉?」
「啊!」
牛皋睜開稀鬆睡眼。
「時相公講完了?」
說起牛皋,那也是膠西的傳奇人物。
升衙不吭聲,收衙不理人,遇亂不怕事,偏偏主管的職司還不出紕漏。
今年,周邊匪患猖獗,唯獨膠西就沒有本籍匪盜。
時文彬本在濟州鄆城縣任職,今年才遷任膠西。
交接時,前任就專門提醒,要想過得安穩,沒事就別招惹這個「四不」縣尉。
見縣尉一張迷糊臉上寫滿了無辜,時縣令無奈,擺手支開了所有衙吏,單獨留下牛皋。
「伯遠!」
時文彬起身,對牛皋拱手行禮。
牛皋更加迷糊了,看著時文彬,呆呆地問:「時相公這是何意?」
時文彬知道要想使喚動牛皋,就得直來直去,也不兜圈子了。
「本官在鄆城時,多聞伯遠事跡,遷膠西以來,也多得你維護,方能守好此任。」
「最近政事艱難,流民四起,即墨賊人屢屢犯境,擾百姓安寧。」
「戢奸禁暴,還膠西以平靜,要多勞伯遠了。」
牛皋「恍然大悟」,呵呵笑道:「這事怎敢勞時相公費心?給下官一旬時間,敢叫這些賊人再不敢來膠西!」
時文彬卻不敢大意,別看這縣尉一張迷糊臉,似是人畜無害,但真抖起威風來,沒人敢說自己不怕。
幾個月前,曾有外來海商與本地商賈因貨款起了衝突,雙方糾集近百人持械毆鬥。
牛皋僅帶四名弓手,徑直衝入人群中,以水火棍挑飛打鬥雙方,只手擒拿主事之人,輕易便平息了這場小動亂。
膠西有如此威風的縣尉,即墨賊人還敢屢屢犯境,若說沒有牛皋的故意縱容,打死時縣令也不敢相信。
時文彬一鞠到底,語氣誠摯。
「伯遠,本官望縣鄆城未滿一任,就遷職上縣膠西(宋制,縣一級共分赤、畿、次赤、次畿、望、緊、上、中、中下、下共10等),名為遷任,實同貶斥。」
「今年京東東路各地皆有匪患,若膠西能獨得安定,本官此任考績還有希望,望伯遠務必助我!」
牛皋嘆氣道:「膠西保丁長久不曾操練,恐怕難當此任啊。」
時文彬何等聰明人,立即聽懂了牛皋的言外之意。
縣尉之職,掌閱羽弓手,戢奸禁暴。
縣下各村的保丁操練檢閱,卻是掌握在縣令手裡的。
這權力要是換成其他人,絕不敢放手。
但時縣令在鄆城便久聞梁山盜徐澤的傳奇事跡,其人到登州後,打知州臉還能安然無恙,更是國朝奇聞。
牛皋出身徐澤麾下,真要搞事,自己這個縣令根本就攔不住。
既如此,自己又何必苦費心機呢?
「本官只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此事,有勞伯遠了!」
「好,相公且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