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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二聖本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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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敵當前,大宋的朝臣們不思團結一心共抗強敵,反而為了各自利益斗得你死我活,他們的皇帝也安坐御塌之上冷眼看笑話。

說來匪夷所思,其實一切早有定數。

且不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傳統,註定了皇帝換人後朝堂必然會有內鬥。

而大宋王朝的新掌舵人趙桓也不是自己想當皇帝,是前任皇帝趙佶和朝廷百官不顧其人的強烈抗拒,硬要將這皇位塞給他。

十幾天前,前往大同談判的少宰中書侍郎白時中被正乾皇帝趕了回來,並給大宋朝廷帶回了一份《討宋檄文》。

得知徐澤討伐大宋之心已決,而且此戰的目標就是自己,教主道君皇帝絲毫不敢面對即將到來的軍事危機,首先想到的就是甩鍋跑路。

趙佶尚未處理完跑路前的瑣事,受太常寺少卿李綱蠱惑的給事中吳敏就向其人上書,勸諫天子傳皇太子位號,以方便後者「收將士心」「保守宗社」。

為了徹底甩脫身上的責任,也為了有人實心實意為自己保住後路,教主道君皇帝未做多想便同意了吳敏的請求。

其後,內禪前的各項準備工作如期推進,道君都已經燒了祭詞禱告昊天玉皇上帝,就等著正式舉行儀式了,卻突發意外。

同軍兵出濮州後,岳飛部連下數州,如入無人之境,而同軍第五軍也出兵淮陽軍,讓形勢更加惡化。

前線的戰報傳到臨安,趙佶擔心再耽擱時間就會逃不脫,變了卦,決定不再搞麻煩又耽誤時間內禪儀式了。

其人隨手將天子印璽甩給當值的宰相少宰中書侍郎白時中,並令其人再轉交皇太子,如此便算是完成了內禪。

只要白相公照辦,從此,大宋江山便與他趙佶無關。

白時中雖然是個只知磕頭的無用相公,卻也知道皇位交接神聖無比,不容兒戲,如何敢接下這等必然要挨罵的禍事?

其人的頭都磕破了,就是不肯受詔。

身上的責任甩不出去就不能脫身,趙佶心亂如麻,隨手扯下一張紙,在頁尾處寫下「少宰主之」四字,直接甩在了白時中的臉上。

白相公眼見道君動了真怒,不敢再推辭,這才受詔退下,匆匆出宮去尋皇太子。

趙佶打發走了白時中,就立即吩咐親信宮人趕快打點行裝。

太上皇南幸,當然不可能是趙佶只帶幾個嬪妃和少數親信來場說走就走的跑路。

僅交由童貫統率護駕的勝捷軍就有兩萬人,可想其隨行隊伍有多龐大。

如此龐大的隊伍出遠門,準備時間自不可能短,動靜更是相當大。

這也是同軍還沒有攻進開封府,遠在南陽府的趙佶就早早準備跑路的原因之一。

結果,其人的行幸儀仗還沒有準備好,太常寺少卿李綱便聞訊趕進了宮,將札子放在袖中等待皇帝召見。

趙佶正急得打點行裝,哪有心情見擺明了就是要給自己找不痛快的李少卿?

李綱一直等不到天子召見,便隔著殿牆高喊「官家可走,但請舉行內禪之儀再走」之類的話,並叫囂道君若不答應,其人就堵住宮門不讓天子出宮。

雖然還沒有舉行內禪儀式,但宮中之人都知道道君急著跑路,整個皇宮已經亂作一團,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李綱的霉頭。

其實,李邦彥、蔡攸、趙野、童貫等重臣就在教主道君皇帝身邊。

但這些人要麼沒什麼主見,要麼身份尷尬名聲不好,要麼也擔心趙佶不管不顧直接跑路,盡皆坐視李綱如此凌迫天子,沒有一人站出來呵斥其人無禮。

人還沒走茶就直接冰了,這叫御極二十五載的趙佶如何不氣?

其人被氣得渾身發抖,忽然雙腿一蹬,脖子後仰,口歪眼斜,絕技【暈遁】發動!

另一邊,少宰白時中還在苦勸皇太子以江山社稷為重,趕緊受禪以順應天理民心。

趙桓原本對於繼承皇位一事既有些惶恐,也夾帶著一絲興奮,算是有也不甚喜,沒有也不太悲的懵懂狀態,還不太明白皇位意味著什麼。

現在,同軍即將打上門來,自家老子連內禪儀式都不敢舉行就要跑路。

其人突然意識到這個皇位就是大坑,害怕大宋國滅後自己會遭徐澤清算,也鬧起了情緒,拒絕進宮受禪。

皇帝都主動卸職了,皇太子卻不願即位,任務完不成,白時中急得只想哭,幸好內侍黃僅押及時趕到救了場。

黃僅押帶來一條緊急消息:道君「突發風疾」,請皇太子速速進宮。

天水趙氏大略是有家族遺傳疾病,歷代天子要麼身體有問題壽元不抵常人,要麼精神有問題發病就瘋癲。

遠的不說,趙桓的曾祖父英宗趙曙、祖父神宗趙頊兩代皇帝都曾患過風疾,並因此病早早去世。

道君趙佶的身體雖然好於英、神兩帝,但也不是半點事沒有,其人以前就曾多次不明原因的暈厥過,患風疾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到底是血脈相連,真到了趙佶可能不行的時候,趙桓才發現自己還是很擔心父皇,當即跟著黃僅押匆匆跑進了宮。

「救命靈藥」一到,之前還暈厥不醒的道君立即醒了過來,依然口歪眼斜,還不能說話,就如同四十多年前,其父神宗皇帝趙頊風疾發作時一樣。

趙桓見父皇如此悽慘模樣,想起自己過去的任性,又擔心沒有父皇的未來,悲從心起,哭得極為傷心。

道君眼見火候已到,乃以手書宣布自己的內禪決定。

趙桓哭歸哭,卻不傻,見父皇風疾之後躺在床上還仍能寫一手瘦金體好字,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頓時惱羞成怒,大哭大鬧,死活不肯接受皇位。

道君急了,向守在御塌邊的童貫和李邦彥使眼色。

二人會意,拿起預先準備好的龍袍就往皇太子的身上套。

趙桓卻直接趴倒在地放賴,就是不肯受禪。

之前確定內禪儀式要提前舉行後,白時中就命內侍喊來了一眾宰執,此時全候在福寧殿西廡下,就等著見證內禪儀式呢。

趙桓把動靜鬧得這麼大,早傳到了殿外。

宰執們尷尬地立在廊下,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事情鬧到了這份上,面子上已經非常難看了。

趙佶不能說話,只能抬臂奮筆手書「汝不受,則不孝矣」七個大字。

趙桓自小就被自家老子罵到大,此時此刻,哪裡會怕趙佶這一套,當即針鋒相對。

「兒臣要是受了,就是不孝!」

趙佶眼看搞不定逆子,只能以手書召皇后鄭氏來福寧殿。

王氏薨逝後,鄭氏被趙佶立為皇后。

鄭皇后性格溫婉,對嫡長子趙桓視如己出,自小就缺乏關愛的趙桓對其人也比較敬重,皇后的話反而比皇帝更好使。

但鄭皇后為人低調,從不干政,也不知道怎麼勸趙桓才好,只能說:

「官家老了,我們夫婦二人只能託付你了。」

趙桓本就害怕承擔起這個王朝的重擔,此時又被自己的父皇套路,已經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連鄭氏的話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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