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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大戰將起跑路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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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宋君臣來說,宣和七年是個極其屈辱的年份。

這一年,朝廷迫於大同帝國的兵威,放棄了立國後就一直沒變的都城東京開封城,遷至臨安以避敵鋒芒。

而敵人卻沒有就此收手,反而步步緊逼,不斷製造事端,卻又不真開打,而是以這種大戰隨時來臨的壓抑氛圍一再摧殘大宋君臣脆弱的神經。

所謂物極必反,當孔氏敗類孔端操公然背反朝廷,又欲獻媚正乾皇帝而撰文《孔子改制考》後,壓抑了一整年的士大夫們終於爆發了。

從聲討孔端操的無恥行徑為天下誡,到攻擊異端曲解聖教教旨枉稱儒,再到映射扶持異端的大同帝國不尊聖人必會敗亡。

士大夫們在自己熟悉的戰場上恣意縱橫,因維護聖教純潔的崇高使命感而陷入亢奮狀態,似乎如此便能戰勝不可一世的大同帝國一般。

而大同朝廷仿佛自知淺薄,悶頭整治剛剛入手的襲慶府,一直沒有正面應戰。

如此一來,又讓初戰告捷的士大夫們更加興奮。

尤其是仙源縣孔府「狗血案」的傳言流進大宋後,正派人士更是彈冠相慶,並行文記述此事,以此證明辱沒聖教者縱使躲到敵國,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至於這些詩詞文章流傳後世,會不會損害聖人的名聲,則完全不用考慮。

孔子是儒家的聖人,只有真儒才有資格祭祀聖人,淪為異端走狗的孔端操雖然姓孔,卻與聖人沒有半點關係。

這樣的狗賊不僅要罵,還要狠狠地罵。

人間自有正道,焉知文弱書生就不能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滅人之國?

今日能罵翻孔端操這狗賊,他日也能罵垮不得人心的偽同!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悄然來到十二月中旬,之前出使大同的中書侍郎白時中被敵國趕了回來,並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大同正乾皇帝親率大軍南下,並發布《討宋檄文》,明確表達了就要教訓大宋。

大夢正酣者被這個消息驚醒,真刀真槍的戰場上,再能辯經的「真儒」也抵不過一字不識的粗鄙武夫一刀。

驚醒過來的「真儒」們趕緊將注意力投向《討宋檄文》,希望藉此找到大同的破綻,或者說從中尋求活命的機會。

這篇檄文僅僅數百字,先是以較大的篇幅歷數趙宋昏君趙佶登基以來,開黨爭、用小人、興土木、裝神鬼,為一己之私而罔顧天下蒼生的種種荒唐行為。

順便回顧正乾皇帝至梁山救民水火、行遼國示警天下、平夷亂安定蜀地,降李子義、滅方臘解救天下蒼生、復燕雲還華夏河山等豐功偉績。

以二者強烈的對比,論證徐澤立國稱帝乃是順天應人形勢必然。

而以事實說話,立國僅僅四年的大同帝國內則政通人和,百業興盛,外則北滅宿敵、威服強金、西降頑夏、東主高麗和日本,國勢之強遠勝弱宋。

大同雖強,卻致力於開拓北疆,並無欺凌弱宋之意,立國之初便主動邀趙宋朝廷遣使勘界,以竭力避免兩國因疆界問題引發糾紛。

然趙宋君昏臣奸,不僅沒有接受大同帝國的善意,還一再挑釁強者的底線。

同宋兩國才勘定疆界,趙宋朝廷便趁著燕雲局勢混沌,偷偷摸摸招誘大同百姓。

此事被發現並受到大同的警告後,趙宋朝廷一面承諾妥善處理糾紛,一面卻又授意河東軍頭對抗同軍,最終引發兩國之間的大戰。

在此期間,趙宋還暗中挑撥同金兩國的盟友關係,欲要蠱惑金國夾擊大同。

趙宋朝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撩撥強者,乃是因為之前大同在兩國相交中始終為趙宋保留了一絲體面,才讓其產生了強者可戲的錯覺。

此番,正乾皇帝提十萬雄師南下,就是要問罪不知死活的趙宋王朝,教育其君臣擺正自己的位置,學會尊重真正的強者。

又是相似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即便要發動侵略戰爭,大同正乾皇帝也能占據道義制高點,偏偏趙宋君臣自己身不正行不謹,一再授人以柄。

檄文中不僅指出了大宋暗中挑撥同金聯盟,還明確到了具體的時間、地點、承辦者和相關信物,便是想抵賴都不可能。

更何況,大同帝國蓄謀南征,辯解若是有用,大宋又怎麼會接連丟了河北和河東?

儘管還不能確認徐澤具體到了哪裡,很多人卻已經能夠確認戰爭真無法避免了。

從狂熱中醒來的士大夫們猛然記起造反起家的正乾皇帝根本不是什麼海內名儒,而是不折不扣的血腥屠夫。

其人也從來沒有與人進行過學術辯論,反倒是數次在儒家這潭水中丟下大石頭砸出一堆死魚爛蝦引發大爭論前,悄無聲息地退到一邊冷眼旁觀。

這一次,同樣如此。

在士大夫們追逐孔端操這條死魚而忘乎所以時,正乾皇帝卻在不經意間將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這粗鄙武夫不辯經只殺人,吾輩縱有滿腹經綸,如之奈何?!

不過,若論當下最慌張者,卻不是之前辯經最起勁的士大夫,而是當今天子趙佶。

在教主道君皇帝看來,《討宋檄文》其實就是「討佶檄文」。

朝廷這些年來的所有荒唐事都離不了他趙佶,徐澤擺明了就是要針對其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自認玩不過徐澤的趙佶認了命,決定不再自欺欺人,他要直面現實——趕緊跑路!

實際上,其人並不是臨時起意才決定逃跑。

早在五年前大宋兵敗大名府,緊接著同軍南下威脅開封府時,趙佶就生出過甩鍋給皇太子的想法。

只是,彼時徐澤急欲穩定還沒有正式收入囊中的河北路,不願繼續擴大戰爭規模導致形勢失去控制。

其人接連通過王稟、童貫等人釋放願意與大宋朝廷和談的善意,使得趙佶這次南逃計劃沒有付諸行動便放棄了。

大同建國後,徐澤以大宋擅自招誘本國百姓為由,帶兵南下再次威脅開封府。

趙佶又一次生出了棄城而走的想法。

不過,徐澤當時的目標卻是河東路,並沒有拿下開封府的想法,不想因為趙佶跑路耽誤時間,甚至導致兩國的戰爭擴大。

正乾皇帝乃通過趙宋使臣白時中向教主道君發出嚴辭警告,若敢跑路日後定追得其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趙佶可以不聽臣子們的勸諫,卻不敢不聽徐澤的警告,這次還是沒有逃成。

現在,是第三次。

不同的是,徐澤在檄文中明確表示要追究其人的責任,朝廷的軍隊早被同軍打怕,這次也絕無可能擋住同軍,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反正徐澤此番提兵前來是為了「討宋」,而非「滅宋」。

只要大宋不滅,待躲過了這一劫,其人就有機會重新收拾江山。

在御前會議上,教主道君皇帝表示自己無力處理如此棘手的局面,有意讓皇太子趙桓主持抗同事宜而詢問眾宰執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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