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同金夏三國的荊州(1/2)
金軍突襲攻破營地,遼人如末日來臨,只有極少數最勇敢最鎮定者知道該向何處突圍,其餘大部分人基本是無頭蒼蠅般亂跑亂竄。
特母哥雖在營中,但當時的情況下如何能確認幾個皇子的具體位置,其人只是在突圍的過程中剛好看到了耶律雅里,將他搶上馬就跑,哪裡還能顧及更多?
突圍的人馬也不止特母哥一支,但最終能擺脫金人追擊的卻不多,能突圍而出全靠運氣,當時若遲疑幾息尋找其他皇子,恐怕就陷在營中了。
此時,皇帝如此詰問,擺明了就是要找茬,特母哥有口難言。
「臣——」
天祚帝面孔扭曲,殺心已起,上前兩步,便欲拔劍,欲要趁其不備除掉這個隱患。
「父皇!」
危急時刻,耶律雅里挺身而出,擋在了二人面前。
「當日金軍入營,兒子和兄弟們跑散了,特母哥救下我後,金人就跟了上來,我們被金人追著跑了好遠才走脫。」
耶律雅里生性寬厚,討厭殺人。
天祚帝在過去的一年逃亡中不斷有逃兵被抓到,雅里都會為他們求情,鞭笞一頓便了事。
天祚帝為了穩定人心,每次也都從了其人之請。
此刻,耶律延禧看著次子年輕的臉,想起了曾經單純的自己,突然無比煩躁,拔劍指著雅里的脖子,眼中凶光爆射。
「說!特母哥教你怎麼做?」
耶律雅里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皇這種神態,嚇得差點跌倒,語帶哭音地哆嗦道:
「沒,沒,沒有說什麼呀——」
這下,其他的臣子也盡皆反應過來。
特母哥捨出性命救下皇子,卻遭到皇帝如此猜忌,兔死狐悲,耶律敵烈、耶律遙設、蕭保德等人紛紛站出來為特母哥求情。
耶律延禧明白今天觸了眾怒,只能以心憂諸子安危而情難自已糊弄過去。
但此事終究做得太粗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跟上御駕的不少臣子從此便跟天祚皇帝有了隔閡,相互猜忌之下,耶律延禧的日子更加難過。
之後的一旬時間裡,每日都有人來投靠皇帝,又有人偷偷掉隊逃跑,並最終穩定在了三千人左右。
眼見人數已經差不多了,天祚帝便帶著隊伍進行了數次轉移,越走越向西行,並進入了天德軍境內。
天德軍在西京道最西面,再向西渡過黃河便是夏國的領土。
一些臣子隱約猜到了皇帝的想法,開始以各種理由磨蹭,不願跟著皇帝繼續向西。
果不其然,五月初三,夏國王李乾順派軍隊渡河,以接天祚帝巡幸本國。
耶律延禧本想就此跟著夏軍走,卻困於眾臣阻擾而不得行。
其人只能留下來,與臣子們逐人談心,封官許願,好話說了一大堆,收效卻甚微。
這個時候,便能看出皇帝與臣子的立場有多大差別了。
天祚帝即便兵敗去了夏國,還能繼續衣食無憂做個安樂公,就算日後失去了利用價值被遣送回來讓金軍抓住,日子也不會差上多少。
但絕大部分隨行的臣子卻享受不到這待遇,他們的希望與仇恨、聲望與利益,都與這片叫做「大遼」的土地深深捆綁在了一起。
只要還在大遼境內,他們就還有報仇雪恨一展終身抱負的機會。
可若是去了夏國仰人鼻息,他們是夏人,還是大遼之臣?
就算能夠忍受這寄人籬下的生活,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大遼如此遼闊,皇帝若有意振作驅逐金人,又何須逃到他國避亂?
若失去了鬥志,只想做個安樂公,又何必搭上他們這些臣子?
如此,遼國君臣的利益角逐陷入僵局,磨蹭了整整五日,始終沒有個結果。
而金軍完顏宗望部早已進入雲內州,其人自然沒有義務等耶律延禧和他的臣子們研究出了最終方案再來。
五月初八日黃昏,探馬來報金軍已經進入天德軍。
天祚帝終於下定決心,次日一早便帶著朝廷渡河西奔夏國。
軍將耶律敵烈、耶律遙設等人苦勸皇帝無果,轉而尋找特母哥密謀。
半夜,眾臣突然發難,帶著各自的心腹軍士劫持梁王耶律雅里出奔。
該晚的兵變並沒有殺死多少人,卻造成了大面積的混亂和逃亡。
直到次日天明,天祚帝耶律延禧才堪堪收攏了數百驚魂未定的兵卒。
金軍即將追來,其人不敢再等,只能帶著這些仿若叫花子般的衛隊,在夏軍的接應下倉促渡過黃河,進入夏國黑山威福軍司避亂。
晚來了一步的完顏宗望看著奔騰不息的黃河,久久不語。
「殿下,他們走了不到兩個時辰,應該沒有逃遠。」
胡巴魯檢查了遼軍渡河留下的痕跡,向二太子提出越境繼續追擊耶律延禧的建議。
「算了。」
完顏宗望搖了搖頭,夏國打不得,至少現在還不能打。
關於這一點,他的父皇在出兵前就專門交代過。
夏軍的戰鬥力雖然不值一提,但夏國的地形卻不同於遼國,生活於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直人對連綿數百里的荒漠和戈壁非常陌生。
如今的金軍,還沒有做好在這種地形下作戰的準備。
而且,金國剛剛再次打下西京道,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鎮守維穩。
三年前就拿下的上京道,也還有大片大片的土地等待著勇士們去征服。
這個時候,絕不能貿然與夏國發生摩擦而再開新戰場。
更重要的是大金的盟國大同已經進入河東路,同夏兩國的邊境線犬牙交錯,長期來看,必然會爆發衝突。
金軍若是進入夏國境內,大同正乾皇帝會允許大金與夏國開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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