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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想謀反找朕領甲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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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天下和治天下的要求並不一樣,但本質上都是收拾天下人心。

不同點在於治天下是想辦法維護天下人心穩定,以確保國祚持久,必須在一定的框架內做文章。

跳出框架之外掀桌子還能不亂套的操作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駕馭。

所以,面對王朝中期的積弊問題,絕大部分的改革只能是修修補補,湊合著給帝國續命。

而打天下的手段卻可以更暴烈,不用太顧忌陳舊的罈罈罐罐,甚至還必須打破一些罈罈罐罐,才能讓新王朝更有生命力。

在打天下的過程中實在無法爭取人心時,也可以用屠刀殺死一切反抗者,以這種極端的手段獲得剩餘的「人心」。

至於之後如何穩定人心,則是治天下的問題。

大同王朝顯然不是那種低級野蠻的政權,徐澤也不屑於使用這種副作用極大的極端手段——儘管在其人打天下的過程中早就殺人無算。

秉承正乾皇帝的旨意,武松一面拒絕興中府和宜州包藏禍心的納土之請,一面又干涉金軍前來平亂,看起來很矛盾,其實有內在邏輯。

其人此舉,既是避免在外交上不授人以柄,也是因為爭奪人心的需要。

遼地的社會結構不同於宋地,不能以宋地的常識判斷遼地發生的事情。

受限於統治根基淺薄和文化傳承不足,遼國的政治結構相對簡單,朝廷對地方、官府對治下的管理都很脆弱。

為了有效控制龐大的帝國疆域,遼國統治者不得不向境內的各種勢力讓渡部分權力,以換取他們的效忠。

這種權力分配模式在不同地區有不同的表現形式。

在草原和苦寒深山等漢人難以紮根的地區,表現為保留部落血脈貴族制度,允許「國中之國」的存在。

就連皇帝直屬的宮帳斡魯朵,組織形式大部分也是分散各地的部落,並且「立宮置使領臣寮,每歲所獻生口及打虜外國所得之物盡隸宮使」。

而在燕雲等漢人聚居之地,則表現為依靠藉助世家大族的力量,其中最顯赫的有玉田及安次韓氏、昌平劉氏、醫閭馬氏、盧龍趙氏、平州張氏等。

這些大族降遼之前已是官宦世家,投降契丹後又為大遼建國和擴張立下了汗馬功勞,大遼朝廷則回饋他們的子孫世代高官的政治利益。

有了官面身份,再加上相互聯姻、輿論掌控、經濟壟斷等手段,大族就能進一步把持地方事務。

因而,遼國朝廷對社會底層的掌控力實際極其有限,這種政權組織模式自然是弊端極多,但符合遼國的國情,也便於其早期擴張。

歷史位面,北宋數次北伐,都遭到了燕雲漢人的極力抵抗,很大一方面就是因為趙宋給不了燕雲世家大族如遼國一樣的政治優惠。

而後來的金、元兩朝能安定北方,也是靠繼承遼國的政治傳統,給予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繼續發揚光大的機會。

這也是天祚帝耶律延禧遠遁西京道,北遼小朝廷又被徐澤滅掉的情況下,各地還能堅持反抗的主要原因——遠在天邊的真皇帝跑了,身邊的土皇帝卻還在。

可以說,整個遼地,只要是上規模的民變、叛亂和所謂的抗金起義,幾乎都有世家大族和部族貴人的參與或背後操縱,都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底層人民大起義。

當初的平州民兵暴動如此,黃龍府的安福哥叛亂也是如此,興中府和宜州的軍民叛亂同樣如此。

徐澤取得燕雲之地後建立大同王朝,表面看起來順風順水,似乎沒有遇到什麼阻力和反彈,只是因為同舟社的特殊性遮擋了很多問題。

先是玉河渡一戰,同軍從正面擊潰了反對力量,以極其強悍的姿態入主燕京,震懾宵小,取代遼國開始主宰燕雲之地的命運。

待共建會基層組織建立,監部情報網鋪開後,徐澤又借耶律大石的公開活動和自己南巡故意創造機會,引出並殺掉了大批不安心失去特權的舊既得利益者。

燕雲地區的風平浪靜之下,有著太多不為人知的驚濤駭浪和默默耕耘。

有始終解決底層百姓民生問題,大抓基礎建設,並開展以工代賑,徹底改變燕雲百姓水深火熱的生活狀態的紮實政績。

有依託深入社會底層的共建會,繞開世家大族直接掌控整個社會,並迫使眾多的大族「自覺」投身「南北易姓」偉大事業的血淚史。

更有無孔不入的內部監控網絡恐怖統治,以及前後四萬多反抗大同暴政之「義士」(包含玉河渡之戰)的累累屍骨。

就如同宋地的府州折氏一樣,在遼地世家大族和部族貴人的眼中,大同王朝再好,也是要剝奪他們利益的王朝,遠不如腐朽落後的大宋和大金更有吸引力。

所以,除非像遼西走廊一帶面臨同軍的騷擾和打擊不得不降的州縣外,就算走投無路,遼地各勢力寧願投靠更加落後的大金,也極少有官員和大戶會投靠大同。

這跟眼界和格局沒有半點關係,純粹是坐正屁股的利益選擇。

徐澤的屁股也坐得極正,作為打天下者,其人當然注重爭取且一直在爭取人心,但他要爭取的從來都不是世家大族之心,而是底層百姓之心。

這種建政模式註定超越了時代,不可能被同時代的其他人所複製,也註定了徐澤的事業不可能有同盟者。

從之罘灣建軍開始,同軍這些年南征北戰,既打宋軍,也打各路叛軍,還打遼、金、大元、高麗等勢力的軍隊。

就是因為徐澤清楚自己沒有任何同盟者,大同的天下只能由同軍自己去打,絕不能指望宋、遼或其他各地的「義士」代勞。

牛皋、武松、李逵等將領深受其人的影響,也不相信其他主動帶兵投靠者。

真要趕上來投靠也可以,大同早有先例——平州軍閥張覺。

只要「主動」放棄一切特權,老實接受大同朝廷的調遣和整編,就能享受同軍的庇護,從此過上平靜的生活。

興中府和宜州的抗金暴動「義士」顯然不能接受這個條件,真要能接受,他們也不會反叛實際上對守舊勢力更加寬容的金國了。

儘管同、金兩國結成同盟後,處於戰略優勢地位的大同經常對大金指手畫腳,但這種干涉都沒有超越雙方同盟的大框架。

擅自接受這種叛亂勢力居心叵測的投靠,而承擔背盟毀約的嚴重後果,實為不智。

因此,面對興中府和宜州兩地的「投靠」,武松毫不猶豫便拒絕了。

但對方既然找上門來,維護和平與正義並為遼地帶來希望和秩序的大同也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收到武松的上奏後,徐澤當即作出批示:協助盟友穩定好興中府和宜州社會秩序,勿使其地發生人道主義危機。

而金國方面,完顏阿骨打也及時回復了完顏昌:查明叛亂原因,盡力招撫兩地官民,不可多作殺傷。

金國的事,無論大小,一旦被大同摻和進來,就會變得極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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