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降龍(1/2)
江南東路江州城。
徐澤當日揭破張順的小心思後,就沒有再與其廢話,隨即和船家重新約好報酬,帶著張順、安道全等人一同乘船朔流而上,直入江州城。
待一行人趕至江州時,張順母親已然昏迷三日,麵皮發黑,口內僅剩一絲兩氣,情勢非常危急。
安道全查探了張母的脈象、瞳仁、舌苔等病徵,道:「賢昆仲勿慮,令堂脈體無事,身軀雖是沉重,大體無妨,不是安某自誇,只十日內,保證復舊。」
張順母疾在背上,不能躺臥,也不能久俯,必得有人不停為其翻身。
張順出外尋醫期間,就只能由其兄長張橫陪侍,因張順出外後久久不歸,張橫日夜陪侍,再加母親病情嚴重,自己卻無能為力,急得口舌生瘡,食不甘味,見安道全話說得肯定,一口氣松下,頓覺困意上涌,自尋床榻睡去了。
安道全當即開出藥方,吩咐張順前去抓藥,待張順抓藥回來,安道全已用艾培引出其母親體內的毒氣,原本發黑的麵皮也稍稍恢復正常顏色。
安道全先指導張順內服之藥煎制要訣,自己則親自搗制外敷之藥,待一切忙完,為張母用上內附外敷之藥後,其人呼吸似乎也變得有力平緩了些許。
張順知道好歹,立即下拜,口稱「神醫」不止。
安道全嘆了一口氣,道:「你當謝的卻不是我,兄弟莫要再糊塗。」
張順自然知道安道全言語所指,只是徐澤僱船將其送到江州後,直接尋了酒店住下,並沒有來自己家中,對方身份顯赫,也不是自己一介小民能夠請得動的。
而且,這個小自己近十歲的「太尉」氣場實在太強了,不僅是官威,張順還感覺自己在徐澤面前無所遁形,竟隱隱有些怕見徐澤。
徐澤和李逵進江州城後,也沒有閒著,二人分頭行動,徐澤拿出天子許其「便宜行事」的手詔,走官面程序,找江州分管治安的官吏了解情況,李逵則專找市井小人打探消息,至次日下午,已基本掌握了以李俊為首的江州黑惡勢力情況。
待晚間二人返回酒店準備吃飯時,發現張順已候在大堂。
因酒店掌柜也說不清徐澤、李逵二人的去向,張順只得每過一會再來一趟,今日已經來了三次,正焦急間,見到二人返回,趕緊迎了上去。
徐澤未待張順開口,問道:「令堂情況如何?」
三人還在酒店大堂內,張順見徐澤未穿官袍,知其不喜高調,低聲道:「謝太尉掛懷,病情已然穩定,安神醫說不出十日,即能痊癒。」
「十日?還沒吃飯吧?」
徐澤尋了一個廂間坐下,自有堂倌跟過來點菜,李逵跟了徐澤小半年,早沒了當初餓死鬼投胎的難看吃相,坐下後也不詐唬,靜待點菜和上菜。
「我倆遠道而來,你是『地主』,這頓你安排。」
聽到徐澤這話,原本還有些拘束的張順迅速恢復鎮定,他當然不會認為徐澤是故意訛自己一頓飯錢,稍稍徵求徐澤和李逵的意見後,迅速報出了一串菜名。
徐澤暗暗點頭,點菜是一項能力,尤其是請陌生人吃飯,點多少,點哪些菜,很考驗一個人的見識和分析判斷能力,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能力,有些選擇困難者就怕這差事,當一桌人都「隨便」時,你就會發現菜單上沒一個菜「隨便」。
張順出身貧寒,儘管與其兄常做些無本買賣,但乘私渡的本就不多,真有錢人,有幾個會為了一點小錢走無安全保障的私渡?
這種消費場所張順肯定不會常來,其不問堂倌就能報出菜名,講出特色菜的特色,說明其人有心,善於觀察,哪怕是其在等待自己回來期間先打聽了菜單,也同樣證明其有心。
且,不怯場,很好地把握了謙恭和主動之間的「度」,還能根據乘船幾日的有限接觸,分析出自己和李逵二人的口味習慣,並做到熱情而不鋪張,點菜的分量不多不少,僅憑這些,就可以看出這人是個可造之材。
酒菜是人際交往的潤滑劑,三人邊吃邊聊,幾杯酒下肚,張順更加放開,回答徐澤的問話之餘,還主動談些江州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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