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教頭(2/2)
二人有了共同的聊天話題,聊得入巷,倒是把一旁原本興致頗高的武松晾了起來,隨後,莊客整治好了酒席,幾人移座再飲,武松皆只顧獨自喝悶酒。
不覺紅日西沉,一桌酒菜吃得差不多了,柴進、林沖二人的話題已經轉移各地名吃和好酒上。
「哐啷!」
忽地聽到摔碗聲,柴進和林沖扭頭,發現不知何時,喝悶酒的武松已有了幾分醉意。
「讓你們裝貴人拿腔作勢。」
武松起身,一把掀翻酒桌,林沖反應快,及時閃到一邊,兩個公人和柴進反應慢了半拍,湯油酒水濺了一身。
「哈哈哈!」
武松指著柴進臉上的頭上的菜葉狂笑。
又指著林沖:「你這廝,都刺配了,還如此拿捏身份,一口一個『都教頭』,朝廷啥時改的制——人犯刺配期間還可以做官麼?今日就讓我看看,你這『八十萬禁軍都教頭』究竟有幾斤幾兩!」
……
延安北,土門山。
小樹林內,一名大鬍子壯實軍漢仰著頭,焦急地問樹上的人:「楚四,看到沒有?」
「還沒有,俺估摸著還得——蘇格,你做甚?這樹可受不住你這麼大的個子,快下去,快下去!」
宋夏兩國持續百年拉鋸戰,為了防止敵軍匿蹤潛入或伐木攻城,邊境一些重要節點上的很多樹木稍大就會被有組織地成批砍伐。土門山就是這樣的節點,是以,找到一棵可供攀爬眺望的小樹都難,也就是楚四身子敏捷個子小,這棵樹才能勉強承受得住。
蘇格爬了幾下,樹就晃得厲害,不得不放棄,罵道:「你他娘的,明知道馬不行,還催那麼快,怎不摔死你!害洒家也被絆倒,可憐洒家那匹大青驄!」
「不催快點?不催快點,吃屁都吃不到熱乎的!就那十二個夏狗,都不夠登哥和五哥熱身出汗的。別可憐你那匹雜毛騾子了,等登哥和五哥砍了夏狗,還怕沒好馬?」
「你倒是說得輕巧!要是沒得馬,洒家下次就騎你出陣!」
「嘿!回來啦,回來啦!」
楚四在樹上稍微一盪,就躍到地上,隨即向山下狂奔。
「有馬了,馬來了,哈哈!」
王進和韓五渾身浴血,帶著八匹馬和一堆人頭回來,蘇格和楚四迎了上去。
王進丟給二人各一匹馬,順手摘下楚四的水囊,猛灌幾口。
「跑了一個,是個好手,還順帶搶走走了兩匹馬,你們快走,狗子的大隊很快就會來!」
「承局!為甚?」
韓五反應很快,沒提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現的西夏探子,而是追問道:「你不跟俺們一起回去了」
「不瞞三位兄弟,我真名王進,本是殿前司教頭,只因惡了殿帥高俅,才躲到塞門寨避亂。前幾日,我徒弟已經尋來,為我謀了一個好出處,此番要走了,承蒙諸位兄弟這些時日的款待,異日又緣再會!」
蘇格、楚四愣住,王進這般有本事又低調隨和的節級,簡直是西軍中的一汪清泉,起初眾人還極不適應,待相處的久了,才知道這人的可貴,沒想到這才相處熟識,竟要走了。
楚四反應快,道:「承局,俺嘴賤,以往沒少損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俺一般見識,但俺心裡是真服你的!真的!」
蘇格一張黑臉漲得發紫,憋出四個字:「洒家也是!」
「哈哈,都是生死兄弟,何必客套,來日山水相逢,再敘兄弟情誼!」
王進說完,向二人各拋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蘇格和楚四立即興奮的一把抱住,熟練將其的栓在腰上。
「這四顆留給你打點上下。」
王進將掛著剩餘四顆人頭的戰馬一併交給韓五。
「兄弟,你知我輕易不理閒事,但血戰之誼,聽我一句勸——莫要執著於匹夫之勇,吳下阿蒙讀書三日都能讓人刮不相看,閒時多讀一些書,莫要誤了你這將帥之姿!」
王進說完,調轉馬頭,徑直奔南而去。
直至王進消失在視線內,韓五才驅馬回頭,對還愣著的楚四和蘇格喊道:「走了,還愣著做甚!」
「哎,來了!」
楚四偷偷對蘇格道:「嘿嘿,五哥眼紅了!」
蘇格抹了把臉,罵道:「笑個鳥,洒家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