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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問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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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遊記》有兩個版本。

當初在咸平城外,聞煥章和王汰二人關鍵時刻拋棄商隊的行為,徐澤可是記了小帳的。

到溫都部後,徐澤除了折騰王汰,也沒忘了聞煥章,以回大宋後要詳盡匯報沿途山川地理、人文風情等信息為由,要求聞煥章以遊記為藍本,重新編寫一本《山川地理志》。

這種要求數據支撐、專業性很強的書絕非一夕可成,明知道徐澤就是故意刁難,但在其承諾放棄署名權後,聞煥章還是化被動為主動,日夜筆耕不輟,還拉著收集情報最積極的王汰反覆推敲,二人大量的精力被占用,倒是方便了徐澤繞開他們做事。

兩本書份量不少,又沒提前通知,徐澤當然不可能帶在身上,等內侍去取書的時間,天子賜座,隨意問到了蹴鞠新玩法上。

「徐卿如何想到要改進蹴鞠玩法?」

徐澤假裝沒看到童貫使的眼色,侃侃而談。

「臣出身邊郡,知殺場搏命最重爭競血性勇氣,本朝富庶遠勝前朝,但前朝仕女尚能馳騁馬上打球,本朝男兒卻沉迷軟趴趴的『白打』,臣以為整頓民心士氣,重塑尚武之風,再復漢唐雄風,當從民間娛樂抓起,乃依據『築球』規則改進了蹴鞠規則。」

「白打」和「築球」都是蹴鞠玩法,前者是單人玩法,和「花式足球」差不多,強調技巧性和觀賞性;後者則是集體運動,強調分工和戰術對抗,還有球門和「都部署校正」「社司」(正副裁判),已經有後世足球玩法的雛形了。

徐澤原本見識少,根本就不知道「築球」之法,還是去年在打炭場推廣新式蹴鞠玩法時,張三主動提起的,不然的話,肯定會在玩球行家李邦彥和趙佶面前鬧笑話。

「徐卿真是爽利性子,為重塑我大宋尚武之風,以圖再復漢唐故土,朕以後也不玩這軟趴趴的『白打』了。」

「臣惶恐!絕不敢映射聖尊。」

徐澤作勢欲起身下拜,被趙佶揮手止住。

「徐卿在梁山擅自招誘亡戶,到遼國經歷九死,以庶民之身見了朕也毫無懼色,膽大如斯,還會惶恐麼?」

「臣——」

眼前這位可是「歷史上」出了名的「昏君」,雖然不明白今日趙佶為何會如此急匆匆來見自己,但剛才只談奇聞異事,不問軍國大事,分明極符合其「輕佻」的性子,徐澤不擅拍馬屁,皇帝身邊也絕不缺吹捧之人,由是,想著反其道而行之,以加深皇帝的印象分,沒想到趙佶也這麼精明,還知道趁勢敲打自己。

「哈哈,不必拘束,徐卿這種奇人,若無奇行異舉,反倒是怪了。」

童貫在一旁陪笑道:「官家不說,臣還沒注意到,去年初次相見,小徐也是大膽直視臣的。」

去年在楊供奉宅,我明明勾著頭好吧!還有,自己何時成了「奇人」?

「臣久歷草莽,不知禮儀,請陛下恕臣失儀之罪!」

「徐卿,朝有直臣、純臣,也需卿這樣的朴臣,卿之本色,不可棄!」

「謝陛下誇獎!」

正好內侍送來書稿,天子當場翻看起來。

「這兩本書筆跡和行文風格相近,都是一人所作吧?」

「官家聖明!兩本書皆是隨臣出行女直的士子聞煥章所作,臣只是署了個名。」

「不止署名吧?朕觀這本遊記初時筆法生疏,咬文嚼字,銜接生硬,細節處頗為冗餘,其後才漸入佳境,應該是徐卿限制了此書的立意和框架,束縛了捉筆者的手腳!」

「這本遊記側重於獵奇,且立『天下同風』之意,尚可一觀;地理志似是想詳盡記錄沿途地誌,可惜失於倉促繁瑣,主次不分,難以入眼。」

「官家慧眼如炬,臣感佩!」

徐澤是真佩服,語氣不覺高了一分,趙佶這閱讀能力,即便沒有身世背景,放在後世也妥妥是學霸中的學霸啊。

「遣詞不對!」

趙佶很滿意徐澤的反應,向童貫道:「道夫,你給徐卿講下該用哪個詞。」

「臣以為,『洞悉無遺』似乎更妥?」

「徐卿,還須多讀書啊!」

「臣一定牢記官家教誨!」

趙佶拿起《徐霞客遊記》繼續翻看,《山川地理志》則被他丟到了一邊。

「徐卿為何想到寫此書?」

「一則,大宋行走遼國的商隊,多到燕京便返程,幾無路線不熟的新商隊繼續北上,臣等一行的嫌疑太大,有此書,可略作遮掩。」

「二則,臣以為宋遼有別,一河之隔,尚且南種稻而北植麥,百姓兩百年阻隔,相互缺乏認同,若能讓遼國君臣意識到這本書的妙處而自覺推廣,待王師北定燕雲,應可少一些阻力。」

「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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