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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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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這性子對我脾性!」李邦彥端起酒盞,「來,咱倆走一個。」

喝下酒,李邦彥道:「今日原本只想玩玩蹴鞠,不想還能見識這淋浴、桑拿、火鍋,還有如此清淳的美酒。其中任何一項,善加經營皆可積累幾代富貴,再加上早已風靡東京的蜂窩石炭和香胰,便是做個當朝陶朱公,也是時日可期,小徐你可真是個奇人啊!」

「些許奇巧而已,當不得左螭(起居郎別稱)謬讚!」徐澤道:「富貴皆有天定,在下自知福薄,揣著這些富貴卻未必是好事,正想請左螭為我指點迷津。」

「哦,小徐有何想法?」

李邦彥神色不變,心裡卻是暗自警惕,這個徐澤在球場上比張三還野,行事卻頗多彎彎繞繞。

現在看來,今日之事,分明是這廝設的局,就等自己來鑽。只是,王正道如此傲氣的人物,又怎會甘願受這等人驅使?

「淋浴、桑拿、火鍋,還有這新法釀酒,在下願全部獻於左螭和正道兄。」

嘶——

好大的手筆!

李邦彥之父李浦就是懷州有名的銀匠,家學淵源,其人對經營之道當然熟稔。

表面看,淋浴、桑拿和火鍋沒什麼技術難度,很容易被模仿,也就新酒釀造技術相對而言容易保密一些,但朝廷酒政嚴苛,一般人想要經營這些產業,都只能慢慢積累,很難賺到快錢、大錢。

但商業運作不能這麼單一割裂來做,不說別的,只需把這些作為酒樓、妓館的特色項目陸續推出,便可以在東京72家正店的激烈競爭中取得先機,看看日進斗金的潘樓和樊樓,就知道一旦有了名聲,還怕沒有源源不斷的財源?

「小徐,這是何意?若是有難,但說無妨,本官在這東京城還是有些薄面。只是這無功受祿,莫非你覺得我是那貪厭之人?」

李邦彥面色陰沉,語氣已經很不善,其人號稱「浪子」,喜聲色犬馬,為官卻是不貪,只因其父經營有術,錢財一途上倒是沒有讓他操過半點心。

當年,李邦彥由太學生上舍及第,授秘書省校書郎。

初入官場便得官家信重,試符寶郎,多少人羨慕嫉妒恨。

結果,因為太年輕,不知韜晦,風頭過勁,遭言官彈劾「游縱無檢」去職,幾經輾轉才又回到天子身邊。

如今,他表面浪蕩如舊,實際上卻是相當謹慎。

如狎妓喝花酒,本是士大夫雅趣,誰敢在這事上找茬,那是跟整個大宋官場作對!至於踢球,咱李浪子只是大宋蹴鞠第三腳,言官要是敢彈劾這愛好,先彈劾第一、二號「名腳」再說!

天子尚且與中官、侍衛踢球,自己和市井小民踢踢球也完全不是事。

但,要是隨便來個陌生的低賤平民,踢一場球喝一頓酒,便明目張胆給自己送「好處」,這是把我堂堂起居郎當什麼了?

李邦彥暗恨自己看走了眼,原以為王倫和自己秉性相投,可為爪牙,沒想到其人為了幾個小錢,便如此作賤。

不是每個人生下來就能不為錢財操勞,王倫雖是文正公(真宗朝宰相王旦)玄侄孫,但在官戶中卻絕對是清貧的,難保其人不對這筆財源動心。

可惜文正公清廉守正,老來被急於封禪的真宗皇帝一壇珍珠毀了一生清譽,死後還要被這些不肖族人敗壞門風(莘縣王家百年來一直未分家)。

李邦彥轉頭望向王倫,見對方回以微笑,目光真摯,不似作偽,李邦彥又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王正道今年才三十二,卻是名傳東、西兩京(東京開封,西京洛陽)的遊俠兒,出道以來數次犯法都能免責,眼光、能力和活動能量都不缺,怎麼可能如此膚淺?

徐澤當然不可能知道李邦彥瞬間的豐富心理,老實答道:「豈敢,在下此番是想托左螭搭個線,將這香胰獻於宮內。」

「你想做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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