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壯士(2/2)
「見過嬢嬢!」徐澤、王四趕緊行禮。
進到屋內,牛母招呼幾人坐下,回房取出一件麻布外套,給牛皋披上,便牽著小童去幫媳婦做飯。
「牛壯士,在下同舟社徐澤。」
見牛皋一直盯著王四放在桌上的酒罈不轉眼,徐澤只得出聲打斷其人的出神。
「啊,見過徐觀察!」昨日王四來訪,已作了說明,牛皋由是知道徐澤身份和來意。
「俺是粗人,不會拐彎抹角,不是俺不願帶路,石盤嶺上的事俺雖不熟,卻也知道上面住著的,都是活不下去的本地窮鄉親,上山只是為了躲稅。他們立寨後,也從沒有禍害過本地鄉民。」
「觀察家大業大,當不會為了些許財貨,就要趕盡殺絕。俺斗膽請為觀察做個中人,明日就上山給他們說和,還了觀察的車貨,再賠個不是,中不?」
「中!牛壯士快人快語,在下豈能扭扭捏捏,就依你之言,有勞了!」
徐澤起身,拱手一禮,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獵弓,說道:「我見壯士家中陳設,想必也是好武之人,徐某也會幾手粗淺把式,多日不曾與人比試,不免技癢,可否與壯士切磋一二?」
「好啊!」
牛皋起身,笑呵呵的脫掉外套,拿起剛掛在門後的柴刀,說:「好教觀察知道,俺沒學過武藝,只是在捕殺山中野物時,琢磨了一些技巧,也從來沒有和人比試過,還請觀察莫要笑話。」
「豈敢,牛壯士請!」
二人來到院子內,各自擺開架勢。
牛皋柴刀在手,氣勢瞬間大變。
但見其人目光冷峻,氣息收攝,身如暗潛猛虎,似是要隨時擇人而噬。
見徐澤端好長槍後,便一直不動,牛皋大喝一聲,跨步向前,半途卻是突然扭身側體,堪堪避過徐澤扎過來的槍尖,柴刀借著扭身之力重重劈向徐澤的頸脖之處,徐澤一紮不中,迅即撤步收槍,改扎為攔,正好擋住牛皋這奮力一擊。
只聽「當」的一聲,柴刀應聲斷為兩截。
「哎——呀!」
牛皋一臉懊惱,一把柴刀可是要兩百餘文,娘的,這幾日的柴火白砍了!
徐澤將長槍交於王四,暗自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雙手,僅僅一招,他就看出了牛皋確實不會武藝,這傢伙只會——生死搏殺技!
今日此人只是吃了武器不趁手的虧,以其天生神力,和超絕的搏殺意識,如果再配上大刀、鐵簡、鐵錘、狼牙棒之類的重兵器,自己是萬萬不敢實打實硬接他這一招的。
見牛皋拾起斷刀,小心收好,似準備找鐵匠接上,徐澤上前,大笑道:「哈哈哈,斷得好!可否將這斷刀贈於在下,做個紀念?」
「牛壯士這般人物,怎可磋磨於山林,老死於鄉下,以你之神勇,若有機緣,他日必能封侯拜將,光耀門楣。」
「哈哈!」牛皋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將斷刀遞給徐澤,乾笑兩聲,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神態,說:「觀察莫要說笑,俺只是個村夫,大字不識半個,就一把傻勁,甚的神勇?一把年紀了,全家老小全靠俺打柴換錢,吃飽飯都難,哪來的封侯拜將,傳出去讓人笑話。」
牛皋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徐澤也為難其人,將斷刀轉交給王四,又提議以柴火作兵器,接著比劃。
牛皋本不樂意,用柴火打架多不趁手?一身力氣用不到半分,打起來軟趴趴的,好似小娘舞花劍,甚不得勁!
徐澤卻不放棄,先是胡謅一通「凌厲剛猛,無堅不摧」「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不滯於物,草木竹石皆可為兵」的武技三重境界,又講解了一番肌肉發力的理論,唬得牛皋一愣一愣的,由是虛心向徐澤請教。
徐澤能得王進真傳,自然也不是白給的,他針對牛皋天生神力的特點,專門教授他一些發力簡單、以力破巧的招式。
牛皋一上手就覺得果然好使,對徐澤心生感激的同時,又暗自懊惱,想著「要是早知道這些手段,俺得多砍幾多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