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對宋談戰(1/2)
河北路慶源府,柏鄉縣至磁州內鄉縣的官道上,長槍如林弓弩如牆,大同御營健兒腳步鏗鏘,護衛著正乾皇帝的金龍大纛穩步向前。
大同經由河北路南下征討趙宋,共有兩條線路可供選擇,東線由河間府至開德府,西線則是經真定府至懷州。
徐澤日理萬機,即便是在行軍途中每日也要處理大量的奏章,並不時召見各地文武了解本地民生建設和戰備落實情況,勉勵其繼續奉公履職。
去年的第一次討宋之戰,正乾皇帝由東線南下,然後經過河東路返回。
相隔不到一年時間,其人再次御駕親征,便選擇了經西線南下。
途中同樣是公務繁忙,知慶源府事梁揚祖剛剛匯報完工作離開皇帝的車駕,隨駕外部侍郎辛映安便立即趕上御駕,匯報才收到的消息。
「陛下,趙宋朝廷收到檄文後,就立即派出了使者,人已經候在開封府了。」
大同都擺明車馬要滅宋了,趙宋要趕著派遣使者來,不用問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徐澤正拿著一份奏章在批閱,頭也沒有抬,隨口便問:
「有哪些人?什麼條件?」
辛侍郎自然清楚皇帝的工作習慣,簡明扼要地回答道:
「正使是太傅康王趙構、副使是尚書左丞馮澥(出使前臨時加官)和禮部侍郎李若水,說是願割淮南壽春、濠、泗、楚、漣水五州軍,乞求我朝止兵。
隨使者北上的還有天子袞冕、車輅等物,另有宋主上表,尊奉陛下為皇伯,並上『開天行道正序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皇帝共十八字尊號。」
給在位帝王上尊號(徽號)起於秦漢,但在崇尚實功和個人氣節的當時,這種風氣根本得不到推廣,直到數百年後的唐高宗李治之後才開始盛行。
相對於駕崩之後才能享用的廟號和諡號,生前即可獲得的尊號(徽號)明顯能夠受到一些愛慕虛榮的帝王所喜歡。
如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期間,就先後受臣子加其尊號六次,尊號字數也由最初四個字一直加到十四字。
趙宋歷代皇帝中,尊號最長者是趙桓的祖父宋神宗趙頊,共有二十個字。
而無力解決內憂外患只能以天書符瑞之說糊弄朝野,並搞出封禪泰山大笑話的宋真宗趙恆的尊號也不過十六字而已。
相對而言,趙桓一出手便給自己的「皇伯」徐澤上了十八字尊號,而且極盡溢美之詞,態度上的確是很端正了。
不過,趙宋侄皇帝的馬屁顯然拍到了馬腿上。
待辛映安匯報完,徐澤抬起頭,不滿地道:
「就這?朕要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做甚!」
所謂尊號,通俗點講就好比後世的「榮譽教授」,其實就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政治利益交換而已。
對蠻部起家缺少底蘊的完顏阿骨打來說,「大聖皇帝」的尊號未必能證明天命所歸,卻代表著臣下膺服,至少能安定人心。
但在徐澤這種開創前人未有之事業的實幹家眼裡,這種虛假的榮譽什麼都不是。
其人登基以後,就曾拒絕過臣下為自己上尊號。
還明確規定從他開始,以後各皇帝的年號也從一而終,不用動不動就改。
並且,若無異常,國家五年一個大計劃,盡力避免朝野上下亂折騰。
大戰已起,趙宋君臣沒有奮起反抗,卻妄圖以數州之地和這種惠而不費的政治遊戲來糊弄大同並打消正乾皇帝的滅宋決心,只能說是想多了。
「趕他們回去,並告訴趙桓——朕欲滅宋是為了重鑄神州復興華夏,這片江山有同無宋,他們若是不想投降,就真刀真槍地反抗。除此之外,別無他途!」
「是!」
辛映安領命後退下後,徐澤又召來隨駕參軍馬擴前來詢問軍機。
「秦明到了哪裡?」
駐地在河北路和開封府的第四軍,在京東和淮南路的第五軍,以及在兩折路的第六軍因為就在戰區,兵力早已預置到位。
第三軍駐守河東路,主要任務是壓制永興軍路宋軍,並防範夏軍異動。
兵部擬訂的作戰計劃,便只安排了秦明這個師配屬第四軍行動。
其部先出河東再趕至預置出發地線的時間相對也要晚些,是以徐澤才有此問。
馬擴自然清楚皇帝要問什麼,作為隨駕參軍,全軍各部的動態隨時都在其人腦中。
「按腳程算,應該到了澤州,預計兩日內能趕到懷州河內縣。」
各部的行動有先後,秦明師的發起攻擊時間也最晚。
「好。命令各部按照預訂計劃展開攻擊。」
……
趙宋王朝到現在還沒有從上一次討宋戰爭的沉重打擊後走出來,朝廷頻繁換相,地方社會秩序混亂不已,整個國家都處於崩潰的邊緣。
為了防止直搗臨安後各地出現的大動盪,並儘可能逼迫反動勢力奮起反抗,大同第二次討宋之戰依然採取先掃除其側翼,再攻擊其腹心的戰略。
最先發起攻擊的是第五軍,突破位置正是壽春府西面的光州李成部。
事實上,第五軍拿下壽春府後雖然沒有繼續擴張,可也沒有閒著,張雄部針對光州宋軍的偵察、試探和民政滲透就一直沒有中斷過。
光州李成不僅自身勇力絕倫,治軍甚嚴,還略懂民生,更關鍵的是善於借勢而為,在宋將之中絕對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其人當年借著河東路之變,短短一年時間便從最低級的弓手成長為一路招捉使。
落腳光州後,李成又在光州悶頭練軍多時,使得其部戰力確實要強於一般宋軍,讓被疲於應付大同的大宋朝廷始終不敢對其動武。
而在黃文炳淮南本籍賢才的協助下,事實上半割據的光州社會治理水平也要略高於周邊趙宋各府州。
正是得益於此,李成才能以光州一地能勉強養活麾下數千兵馬。
不過,李成在光州文武兩道上雖然都可圈可點,卻都沒能脫離時代桎梏,均只能以混亂不堪的趙宋王朝的一般水平做參照物。
正所謂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一旦與此世最強的同軍對比起來,光州宋軍就不夠看了。
兩軍對峙月余時間,李成部兵馬一直沒有占到半點便宜,反而連之前在於朝廷兵馬接觸過程中建立起來的自信也消磨了大半。
早在那時,自知獨立難支的李成便立即派出信使向求淮南東、西路宣撫使司求援。
沒錯,光州本就屬於淮南西路治下,李成為大宋守御光州,其部受到同軍的攻擊,當然是要向本路宣撫使司求援了。
但彼時李綱已被天子召回臨安問責,新的淮南路宣撫使种師道還沒有未就任。
朝廷對吳敏、李綱等人的嚴厲處置,就是非常明確的政治信號:誰不想安生,誰老是想著打仗,就是大奸臣!
既然朝廷擺明了就是要息事寧人,負責宣撫使司日常業務的勾當公事折彥質如何敢在這個時候尋同軍的晦氣而搭上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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