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所謀者大(1/2)
同軍第三軍拿下東京城後,牛皋一面繼續攻略開封府剩餘各城,一面向潁昌府方向派出岳飛和歐鵬兩個師繼續擴大戰果。
宋軍梁方平、何灌兩部接連不戰而潰,導致潁昌府、汝州趙宋朝廷布置在兩地的防線出現重大缺口,國都南陽府門戶由此大開。
岳飛抓住戰機,果斷率騎兵驅趕敗軍攻入南陽。
歐鵬統帥的步兵師行動相對較慢,落在了後面。
其部兵力有限,莫說緊跟岳飛攻入南陽府,就連分散控制潁昌府和汝州十二縣都沒法做到。
由是,歐鵬將主要兵力用於控制長葛、長社、襄城等通往南陽府的幹道要點縣城,並大力清剿四處流竄的潰兵和盜匪,為隨後趕到的大軍保證糧道安全。
而如楊翟、郟縣、郾城、舞陽、梁縣、龍興、魯山等偏離幹道的縣城,其人暫時都沒有精力攻取,名義上還掌握在宋廷手中。
不過,這些地方因為朝廷大軍接連潰散,城池以外潰兵、盜匪橫行,也早已混亂不堪,各縣官員僅能勉強維持城內的基本秩序。
得知大同正乾皇帝率數萬大軍御駕親征的消息,沿途各縣趙宋官員認為大同滅宋改朝換代的時機已經到來,趕緊棄暗投明,紛紛主動聯繫同軍趕緊跪迎聖天子。
徐澤一路不停,直奔南陽府而去,並沒有停下腳步安撫這些貼上來求降的趙宋官員。
戰爭只是改朝換代的手段之一,而不是其目的。
這一戰進行到現在,大同帝國取得的戰果已經夠豐碩了,而趙宋王朝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反應遲鈍。
表面上,又是臣子逼迫昏君內禪,又是各地爭相勤王,看起來非常熱鬧,趙宋上下的確有救亡圖存的行動。
可實際卻是觀望等待投機者居多,這個延續了一百六十多年的王朝絕對不止這點底蘊,大部分能動用的力量都還沒有被充分調動起來。
不然的話,又怎麼會有京東西路勢如破竹,開封府不戰而陷,梁方平、何灌望風而逃,京東、京西各縣官員爭相獻城呢?
統一天下的過程若一直這樣,又如何能夠實現通過戰爭滌盪這天下大部分陳腐勢力的效果?徐澤又何苦這些年來一再給腐朽的趙宋王朝續命?
其人特意給了趙宋朝廷近一年的戰爭準備時間,為得就是讓其君臣清醒認識大同與大宋的本質不同。
以積極振作起來,動員自己可以動員的最大力量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然後,在戰爭中被摧毀、被剷除、被消滅。
而不是爭相跪降,主動投靠必然要剝奪他們大部分利益的野蠻大同,然後又背地裡使壞。
現在,這一戰打成了這樣,再打下去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
輕易獲得的領土越多,戰後對這些新收取之地的治理難度就越大。
徐澤準備親自前往臨安,迅速結束這場大戰,以儘快恢復占領區社會秩序,抓住時節開展春耕春種。
然後,集中精力推進社會改革,等基本消化了新地盤再說。
當正乾皇帝的車駕進入周土縣時,李孝忠統帥的萬餘勤王兵馬也終於趕到了臨安城下。
「張村鎮大捷」為差點就要崩潰的大宋朝廷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為了穩定人心,並表彰李孝忠、辛興宗等勤王軍將的忠勇,天子特意召見了眾將,還單獨留下李孝忠,賜予其人統領武功大夫之職。
「統領」這個職務是李綱為了守城才搞出來的野雞軍職,位於統制之下,將領、隊將之上,可大可小,並無固定官階。
武功大夫則對應品階為正七品,不算太高。
但李孝忠之前還是武臣第五十一階的承節郎,直接一步提到第二十七階的武功大夫,也足以顯示天子對其人毫不掩飾的賞識了。
不過李統領的官帽子還沒有戴熱,就給弄丟了。
原因倒不是與其有矛盾的辛興宗告黑狀,而是李統領自己告他人的狀惹了禍。
李孝忠率軍「收復」張村鎮的時間是下午申時左右。
軍情緊急,其人決定繼續進軍,不出意外的話,大概要到天黑後進入臨安城下。
為安定臨安人心,防止守軍誤以為其部是同軍而發生不可測之事,李孝忠提前派出了快馬向朝廷匯報本部人馬的行進計劃,並請朝廷提前安排好本部紮營地點。
但等其人趕到臨安城下時,才發現朝廷雖然為其劃定了營地,卻在城池的正北面安排了左右兩營,距離護城河還不到十步。
孤城難守,說的就是外無必援之軍,城內守軍的士氣就很容易崩壞。
援軍不一定要很多,重點要與城中人馬內外呼應,並能有效威脅敵軍。
因而,援軍通常會單獨安營紮寨,僅紮營位置的選擇就非常考驗為將者的能力。
而朝廷為勤王兵馬劃定的紮營地點簡直蠢透了。
營地靠城牆這麼近,完全起不到威脅敵軍的效果不說,大軍取水(臨安護城河是死水喝不得)、排污和部隊展開行動等等,都非常不方便。
等到同軍攻城時,城牆上的守軍不僅不能為營中勤王兵馬提供有效支援,其遠程武器還有極大機率會誤傷營寨中的官兵,簡直就是腹背受敵。
而且,大營正對北方,此時雖然已經到了正月份,但北風還沒有停,大軍在此地立營,敵人很容易利用風向半夜放火襲營。
李孝忠狂傲歸狂傲,卻不是一根筋的?人。
其人也清楚自己是遠來的客軍,必須一切聽從朝廷安排,儘量別給自己惹麻煩。
但現在的情況是同軍隨時都可能攻過來,不尊重戰爭規律胡亂紮營就是自尋死路。
決定上萬勤王將士的生死,甚至大宋王朝國運的勝敗,都會因這個愚蠢的營地設置而註定。
這讓其人如何敢為了顧忌朝廷大佬的顏面就胡亂將就?
李孝忠當即請示朝廷自選營地,卻遭到了李綱斷然拒絕。
李右丞確實不知兵,但身為親征行營使,負有主持臨安保衛戰的重任,必須通盤考慮整個戰局,哪能隨便來個不入流的軍將就可以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
其人當然知道讓勤王兵馬將大營扎在城下不妥,但現在的問題是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安排。
何灌當日選擇的紮營地點倒是城牆夠遠。
結果,被同軍強行扛著城上的炮火拔除。
那一戰給守軍留下了極重的心理陰影,也讓李右丞意識到戰爭的殘酷,其人如何敢讓這支勤王大軍又因為營地沒紮好而再次被同軍攻破?
正乾皇帝親自統帥的大軍即將趕來臨安,李綱卻已經沒有打贏這一戰的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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