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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敲他狗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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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的目光剛看向九弟趙構,這個時年十九歲的弱冠少年便主動開了口。

「陛下,臣弟願往。」

這下,不僅殿中的重臣驚訝不已,就連皇帝趙桓也想不到在場諸皇弟中年齡最小的老九居然不用自己開口,就主動擔下了這份很難輪到其人的責任。

國難當頭,有弟弟主動站出來為自己承擔風險,本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大宋皇帝趙桓卻高興不起來。

老九有大古怪!

康王趙構排行第九,上面還有六位還在世的兄長(趙佶的次子趙檉和四子趙楫皆早殤),意味著其人正常情況下註定這輩子與皇位無緣,只能安心做個富貴閒王。

實際上,趙構之前的十幾年一直很老實,在道君的眾多兒子中,屬於不怎麼起眼的存在。

除了與眾兄弟截然不同的興趣愛好之外,其人基本不會引起他人的過多關注。

康王繼承了趙佶優良的運動基因,卻不怎麼喜歡雅俗共賞的踢球打彈,反而愛好粗鄙武夫們才擅長的騎馬射箭。

與眾不同的愛好之下,其實隱藏著與眾不同的性格。

所以,愛好與眾不同的趙構既不同於憂鬱陰沉的趙桓,也不同於儒雅雍容的趙楷,更不同於膽小木訥的趙樞。

在趙桓看來,老九身上有一種完全不同於諸皇弟不同的氣質。

展現在其人眼前的康王身材勻稱,雙臂修長,天庭飽滿,兩眼炯炯有神,滿臉從容與自信,似乎世間就沒有讓他害怕和做不成的事。

也是到這一刻,趙桓才發現自己以前竟然對九皇弟沒有什麼深刻印象。

而看到即將奔赴同營卻依然沉穩有度的趙構,再對比自己當年去見正乾皇帝的窩囊模樣,趙官家的心情突然莫名煩躁。

「老九可知此番前往同軍營中危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危?」

趙構自然知道這一點,也沒有想過要到同軍營中賭自己的運氣。

所以,剛才皇帝詢問四位皇弟意見時,他也選擇了退縮。

可天子的目光逐漸掃過三位只敢縮頭的皇兄時,趙構的心底突然有個聲音在吶喊:

若是不想甘於平凡,機會就在眼前!

於是,國難當頭之時,為大宋江山,為天水趙氏,也為自己這一生不再平庸,尚未弱冠的趙構主動站了出來,在大宋政治舞台上發出了自己的初鳴。

「臣弟生為趙氏子孫,國家有急,死亦何避!」

看著勇挑重擔而格外光輝的老九,嫉妒、忌憚、自卑等負面情緒突然湧上趙官家的心頭,其人只想立即趕走這個令他自慚形穢的皇弟。

「好!生為趙氏子孫,死亦何避!好!好!」

趙桓接連喊出了三個「好」,臉上卻不怎麼欣喜,甚至還有些扭曲。

「形勢危急,朕就不留你了,康王速隨太宰去吧!」

「臣告退!」

臨安城外,湍水河畔。

正乾皇帝回到營中,才聽完隨駕參軍馬擴的戰況匯報,正準備用膳,親兵牛通便送來巡哨斥候上報宋使求見的消息。

「李邦彥,趙構?哼!朕都打到他臨安城下了,還要趙桓派什麼質子?!」

「誒,那俺叫他們回去?」

憨頭憨腦的牛通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徐澤和王四前往魯山縣深山中拜訪牛皋時,纏著自己老爹要學武的小童。

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當初那個小童已經長成了魁梧壯漢,且因武力出眾,有幸選進了正乾皇帝的御前侍衛營。

徐澤是個很務實的人,做事一直腳踏實地。

即便其人有很多超越時代的夢想,也從來就沒有想過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追隨自己打江山的臣子會為了主君的夢想而放棄封妻蔭子的人生追求。

因為,這在生產力落後且民智未開的封建時代,有這種想法是極其危險的。

九年前,確定同舟社將以天下大同為終極目標時,徐澤便向自己的追隨者解釋過大同分為初級和高級兩個階段,而初級的大同乃是標準的封建王朝。

既然大同帝國是封建王朝,那就肯定有鮮明的「封建」特色,向功勳之臣的子弟開放御前侍衛營和內閣實習機會便是其一。

當然,徐澤又是與眾不同的人主,大同帝國的「封妻蔭子」制度自然也與宋、遼、金、夏等國有明顯不同。

內閣和御前侍衛營是正乾皇帝最重要的文武人才儲備庫,想進來有非常苛刻的條件限制,而想出去也很不容易。

也就是說並不是進了皇帝的人才儲備庫,就一定能夠外放做官。

最終能否通過層層考核,全靠個人的先天天賦和後天努力,與入選者的家世反倒沒有多大的關係。

當然,能夠被殊功之臣送到皇帝身邊的自家子弟也絕不可能是庸才。

牛通今年雖然只有十七歲,但繼承了牛皋的優良基因,生得膀大腰圓虎頭虎腦,一生神力也有其父的七八分。

而且,與牛皋一樣,外憨而內秀。

其人嘴裡說著「叫他們回去」,人卻老是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皇帝的指令。

「算了,來都來了,給他們一頂帳篷——不要給被褥,也別生火,你不用一直守著,留意一下他們如何應對就行了。」

「是,俺這就去辦。」

李邦彥和趙構來使只是個小插曲,即便這位康王殿下是原本位面的「中興之君」,也不足以引起徐澤的過度關注,其人的注意力始終在臨安城內。

對二人的安排,只不過順手而為。

其實,徐澤也沒有指望膽小又沒主見的趙桓這麼快就敢出城來見自己。

持續多年的政爭,讓居廟堂之高的趙宋臣子逐步變成了眼裡只有利益的政治怪物。

這幫人怯懦軟弱卻又極度固執敏感,一旦遭遇外患便草木皆兵,走了外敵內部又自己打出狗腦子,已經無法用常理推之。

想與這樣的政權「正常交流」,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拿大棒狠狠敲打其狗頭。

挨了揍,吃了痛,他們才知道如何跟強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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