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惡魔徐澤(1/2)
在耶律淳的驚駭尖叫再三推辭和百官一再苦勸中,遼國新皇帝登基儀式總算順利完成。
耶律淳登基後,第一道詔令自然是帝國人事調整,迎立有功的眾官員盡皆有賞,個個升官進爵。
以李處溫為守太尉,以左企弓為守司徒,以虞仲文為參知政事,以張琳為守太師,以李處能為北樞密院簽書,以李奭為少府少監,以提舉翰林醫官。
以蕭干為北樞密使,以曹勇義為知樞密院事,以駙馬都尉蕭旦為同知樞密院事,以耶律大石為鎮國將軍。
就連這次迎立沒趕上,但之前曾參與廢立大計的李爽、陳秘等十餘人,也一併賜予進士及第,授給官職各有等差。
這個後世史稱「北遼」的政權雖是篡立,卻為了救亡圖存,從一開始,北遼就展現了其不同於耶律延禧之大遼的一面。
耶律淳登基並給百官進爵後,立即下旨宣布大赦天下,改元建福,自稱天錫皇帝。
天錫皇帝為燕、雲、平以及上京、中京遼西六路等尚未被金國征服土地之子民的共主,號令各地不願屈服的遼人拿起武器,奮起反抗一切侵略者。
原大遼天祚皇帝耶律延禧昏庸無道,棄國失民,降封為湘陰王。
湘陰王之領地只在大遼極西之地的沙漠以北,西南、西北路兩都招討府,領所轄諸蕃部族,未得聖旨,不得越過自己的封地。
穩定都城燕京秩序後,天錫帝又調平川、漁陽、玉田等地兵馬入城,歸耶律大石統轄,以制衡蕭干,避免一家獨大的局面。
隨後,下旨改怨軍為常勝軍,將其納入正規名號編制禁軍序列,以從外部制衡蕭干和耶律大石。
北遼建立過程中,內部並沒有發生流血衝突,但外部環境極其惡劣,政權建立伊始,就面臨著嚴峻的外部威脅。
東、北兩面,金國已經拿下東京、上京和中京,正在不斷侵逼。
南面,同舟社大軍雲集,真定府、雄州之同軍斥候頻繁越過國界追殺遼軍探馬,北侵之意已經顯露無疑。
西面,控制著西南、西北兩路都招討司的湘陰王也在積極備戰。
但其人的目標,肯定不是金國,至少,他不會主動進攻金軍。
以耶律延禧絕不容忍背叛者的極端性子,即使大敵當前,其人也絕不會感激自己的皇叔為大遼抗住了外敵侵略。
只要時機得當,耶律延禧肯定要兵伐南京,消滅建福偽政權,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於悲壯中誕生的北遼政權,從一開始就面臨四面皆敵的危急局面。
一味硬著頭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肯定不行的,莫說大遼已經油盡燈枯,就算最鼎盛時,也極難打贏這一場國滅之戰。
必須有所取捨,耶律淳一面緊急動員全民備戰,一面派出使者通過外交手段解決當前危機,就成了必然選項。
西邊的湘陰王耶律延禧暫時不用管,一時半會還打不回來,就算他能打回來,北遼政權也只能硬著頭皮抵抗,求饒是沒用的。
耶律延禧絕不會跟叛逆妥協,親手將耶律淳推上帝位的南京眾官也沒人敢去西邊,面對大遼上一任皇帝的雷霆之怒。
可以做文章的,就只剩下南面的同舟社和東北面的金國,分歧便出在了這裡。
李處溫、左企弓等文官主張投降南面的同舟社,原因是同舟社有實力對抗金軍,年前的衝突中,其使者也說過願意派兵為大遼平亂。
並且,從上一次衝突的結果來看,同舟社比起貪得無厭的金人「仁義」太多,是文明守序的政權,不會趁人之危,像金人這樣吃干抹淨。
投靠同舟社,至少還能維持雙方形式上的平等,甚至可以引同軍與金軍兩虎相鬥,讓大遼獲得喘息之機。
天錫帝耶律淳其實也傾向於向同舟社低頭的,大遼這些年與金人的戰爭被打得太慘了,有了心理陰影。
其人也曾經親自統兵與金軍作戰過,太清楚金人的恐怖和貪婪了。
投降金國,殿中的臣子們可能還會被金人委以重任,但他這個皇帝一旦被利用完,能有什麼好結果?
只是,未等天錫帝做出派遣使者聯絡同舟社的決定,手握重兵的實力派耶律大石和蕭干就站了出來,堅決反對向同舟社求和。
蕭干是堅定的主戰派,他是真心不想投降任何一方,尤其是孱弱的宋人。
其人認為北遼政權初立,外有強敵,內有叛亂,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打贏一場反抗侵略的戰爭,才能真正站穩腳跟,凝聚人心。
指望引同舟社打金人,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大遼都會失去人心,徹底淪為附庸,以後再不可能有翻身站起來的機會。
另一方面,大遼跟金人打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贏過,南京倉促之間編練的兵馬也肯定打不贏,金人不能打。
蕭干並沒有表達投降哪一方的態度,但其意已經很明顯——反正不能向同舟社投降,還要打他們。
耶律大石比蕭干更激進。
其人立於殿上,瞪大著滿是血絲的雙眼,聲嘶力竭地直斥若論陰險狡詐,當世之中無人能及徐澤。
徐澤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善惑人心的鬼魅!
遼國若向金國投降,就算沒有翻身的可能,諸位還能享受幾年的富貴。
但若是向同舟社低頭,不僅會被滅亡社稷,在列的諸位也都會身死族滅,沒有任何人能有好結果。
一向溫文爾雅的耶律大石自去年底同舟社增兵邊境後,就有些不太正常,經常口出激進之語,但像今日這樣癲若瘋狂,卻是第一次。
包括堅決不願意向同舟社投降的蕭干在內,殿中眾人沒有一人能理解耶律大石的激動,只因其人心中有太多不能說於他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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