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可怕的轟隆(2/2)
後世有云:勸君莫怕火炮子,百炮才聞幾個死。
早期的火炮使用實心彈(凌振研製過開花彈,性能極不穩定),運動路徑為拋物線,除了落地後出現的彈跳,遠距離上極少能出現一次殺傷數人的情況。
其實,這種兵器本就是用來攻城的,使用這種笨重的火炮殺傷快速移動的單兵簡直是開玩笑。
火炮打軍陣最大的作用不是殺傷多少人,而是打散敵軍的嚴密陣型和兵種配合,使其組織結構處於脫節狀態,便於本方官兵殺傷。
相對於宋軍,遼軍的軍陣本就更鬆散,當部隊分散前進後,便散得更開。
果如時立愛所料,儘管前進中不斷有炮彈飛來,也確實殺傷了一些遼兵,但總體效果也就那麼回事,還沒有雙方肉搏時血腥。
實際上,還沒有等到他們衝進河灘與敵軍殺作一團,河對岸同軍的炮火就停了下來,以免誤傷己方。
只是,天上的實心炮彈不再砸人了,看似沒有任何異常的地下卻仿佛藏著可怕的怪物。
即將接敵的遼軍在衝鋒中,突然覺得腳底一軟,地面突然顛簸、隆起、爆散開來,其人被巨力拋向高空失去知覺。
而在同袍的感知中,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隨即便見到塵土、砂石和人體殘肢漫天飛舞。
這種爆炸比火炮實心彈的打擊更恐怖,威力更大也更無跡可尋,每一次爆炸,必然能將一人或數人拋上空中,又狠狠地砸下。
河灘上的同軍將士也躲在立牌(帶支架的大盾,可以立在地上不倒)後,用弓弩瘋狂輸出,收割因爆炸而發懵的其餘遼軍。
僅僅幾息之後,就有遼軍士卒在未知恐懼和死亡的驅使下轉身便逃。
恐懼再次戰勝了榮譽,更多的人跟著逃跑。
只有少部分「運氣極好」的遼軍躲過了炮彈,沒踩著地雷,擋住了弓弩,順利衝到了河灘上。
然後,這些人便悲哀的發現自己沖得太靠前,已經陷入了敵軍陣中,早就急不可耐的同軍選鋒將士圍了上來……
預料中的雙方捨命搏殺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同袍臨死前的慘叫聲刺激著已經轉身逃跑的遼軍跑得更快了。
原本說要帶隊的時立愛確實帶隊跑了一截,只是其人畢竟已經六十四歲高齡,年老體衰,沒跑多遠就落在了後面,跑出一截還要彎腰喘氣。
僅一會喘氣的功夫,剛才還在衝鋒的兵卒們就再次倒卷回來,時立愛知道無力回天,只能跟著眾人往回跑。
遼軍連續兩撥反擊都沒能給河灘上的同軍有效殺傷,最危險的時刻總算過去,嚴陣以待的選鋒將士們有些泄氣。
「哈哈哈,打了這麼多年仗,老子總算砍了契丹人的腦袋了。」
「他娘的,都已經跑到了陣前,逃個毬,好歹多上來幾個,讓俺捅兩槍啊!」
營官秦明卻不敢大意,遼人的大隊騎兵隨時都會出現,靠現在這點人和當前布置,應付這兩千人還可以,再多了就難說了。
「都別油了,快!繼續清理障礙。前面的雷是丙隊埋的吧,還有幾個雷沒炸?」
「啊!俺剛才太激動,忘了數——」
「有誰數了?」
「我數了,還有七顆,還是六顆來著?」
「到底是幾顆?」
「六顆!對,就是六顆。」
幾年前,同舟社高麗與在鴨綠江大戰使用了水雷,在這更早的時候,凌振就研發出了地雷,但在以往的大戰中,一直沒有使用過。
用地雷炸集團衝鋒的敵人確實很爽,但一通爆炸之後,泥土碎石滿天飛,雷區的地貌會相應發生變化,就算之前做了記號都不好用。
所以,這次徐澤戰前就做了專門強調,必須在劃定的雷區埋雷。
要留出大軍通過的過道,還要儘量記住有多少雷沒炸,以方便戰後清理。
北面,蕭干率領的七千騎兵終於到達了渡河點四里以內的位置。
而同軍工程營也先後完成了三條浮橋的搭建,大軍開始快速有序通過浮橋前往對岸,並立即搶灘列陣。
桑乾河西岸指揮高台上,吳用向徐澤匯報。
「社首,遼人騎兵即將進入預定打擊地點。」
「好!」
實際上,蕭干率領軍隊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騎兵。
連年大戰耗盡了遼國民力,合格的戰馬被大量損耗,殘存的國力也負擔不起餵養戰馬所需的草料和糧食,大建制的騎兵部隊已經越來越少。
這七千「騎兵」除了三千真騎兵外,其餘四千都是搜刮燕京附近各色馬匹湊成的馬步軍,戰力參差不齊,再加上還在更後面的民軍,行軍隊列拉得很長。
「聿——停!」
將要接近戰場時,南方的轟隆聲停了下來,蕭干判斷河灘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
不管戰果如何,這個時候河灘上的敵軍定然不少了,手中有限的騎兵必須攥起來使用才有力量。
其人在一顆大樹旁停了下來,計劃等後面的馬步軍跟上來大半,再一起沖入戰場。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