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蓋棺定論(2/2)
但趙宋朝廷不是趙官家一個人的朝廷,徐澤大勢已成,別有心思的大臣肯定大有人在,面對同軍攻下燕京的消息,不應該表現這麼冷淡才對。
朝廷異常反應的背後,最大的可能是王黼可能已經失勢,或者,其人又與趙佶勾搭在一起了。
徐澤其實不太關心趙宋朝廷對北伐成功的反應,也不怎麼關心王黼的命運。
他要的只是在北伐的關鍵時刻,趙宋別拖自己的後腿就行。
現在,同舟社已經在燕京站穩腳跟,王黼也不是自己的親信,雙方當初的合作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趙佶既然想鬧,就讓他鬧吧。
等得就是你們鬧!
放下趙宋朝廷之事,徐澤又問起遼國朝廷的處理情況。
「遼國遺臣的分化、滲透怎樣了?」
「計劃比較順利,遼人安心了不少,很多人怕去見天祚帝,主動賣身投靠,我不敢收太多,只安插了三個釘子。」
「嗯!」
徐澤點點頭,認可了王四的想法。
李處溫、蕭德妃率眾投降後,經過甄別,同舟社吸收了一批願意做事的遼國舊臣,又整編了部分遼軍。
但剩餘的遼軍、宗室、特權貴族和百官還有近兩千人。
除了軍隊,其餘全部被集中看管並強制勞動。
這些人初時不知道自己會面對怎樣的命運,還老實了幾天。
但日復一日的勞作不是這些貴人受得了的,見同舟社講規矩後,便有人開始挑事,軟磨硬抗同舟社的改造行動。
徐澤自不會心軟,下令殺了兩批不服管教的北遼遺臣後,剩餘的人員才真正老實下來。
王四見社首沒有疑義,乃問道:
「耶律淳是不是該下葬了?」
「可以。」
當日,耶律淳剛剛咽氣,屍骨未寒,同舟社的前鋒就打到了燕京城下。
慌亂中,遼國百官只顧著投降新主子,自然沒有人也沒有時間將耶律淳下葬。
徐澤進城後,急於穩定城中秩序,也沒時間處理這位篡逆的後事。
其人只是受降後,應蕭德妃的乞求,派人給耶律淳打制了一副棺槨。
並在城中選擇了一處絕戶民房,作為其人的停靈處。
契丹人建國後,主動接受漢人禮儀,又融入了很多佛教的規則。
人死之後,也是要遵守「齋七」之習俗的。
但遼國已滅,同舟社諸事繁雜,為耶律淳守靈的只有蕭德妃和太監、宮女各兩名。
自不能真遵照俗禮,搞什麼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就七日作一次佛事,一直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再除靈
蕭德妃主動請求「次七」之後便擇日將耶律淳下葬,以入土為安。
耶律淳曾經一度被遼人當作中興大遼的希望,為他謀立篡位而搖旗吶喊,甚至慷慨赴死的遼地豪傑不計其數。
但實際上,其人不過是面對大遼無可挽回的山河日下之勢,遼人集體幻想出來的虛假英雄而已。
耶律淳篡位前,曾受天祚帝之命都統諸軍對抗金國。
其人到達前線後,卻長期頓兵不前,不僅沒有尺寸之功,還一手製造了怨軍譁變。
面對社稷覆亡的危難,耶律淳倒是挺身而出,擔起了國人對其期待的責任。
但其人篡位後,對內不能團結統合朝野力量,對外也沒打贏反侵略的戰爭,自己還荒唐地死於兵敗後的驚嚇。
這樣的無能之輩,最大的價值,也就是充當凝聚部分遼人之心的旗幟。
而隨著同舟社接管燕京後的一系列管理措施落地,這個所謂的「人心」,也只剩下了總數千餘人的天錫親衛、遼室宗親和朝廷百官了。
實際上,這中間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厭倦了擔驚受怕的逃亡生活,只想安定下來。
見識了同舟社帶來的秩序後,這些人也很想向徐澤效忠,留下來為同舟社做貢獻,只是徐社首不願意接收罷了。
說白了,人死如燈滅,作為亡國的偽帝,耶律淳的後事再怎麼草率,都沒人敢嚼亂舌頭。
無論是徐澤對失敗者的「寬容」,還是蕭德妃為了亡夫的含垢忍辱,都是為了在世之人的利益。
蕭德妃是為了保住大遼宗室,徐澤則是為了儘快安定燕地人心。
二者逢場作戲,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但為耶律淳下葬,卻不是蕭德妃一個女子能操持的,徐澤想了想,補充道:
「這事不宜由耶律大石牽頭,就讓耶律定(天祚帝的兒子)主持吧,你去跟他說。」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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