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頁(2/2)
他要掰正言寧佑的想法,要給言寧佑套上一層聽話的枷鎖。
就像植入了機器人定律的大腦,明明能感知到自己在做什麼,卻又無法阻止自己去做什麼。
所謂的偏執,最開始的表態是不可遏制的強迫症。定點的時間、定點的位置、定點的穿著,任何一點被打破,都會讓言寧佑難受到嘔吐。
回到言家的大部分時間裡,他都被這種身體和精神的記憶折磨到大哭,可是俞婭楠捂住了他的嘴。
——要讓你父親多喜歡你一點,所以別像個女孩一般。
沒人相信言寧佑病了,也沒人會關心他是否病了。
在言易旻眼中,唯一存在的就是大兒子言寧澤,這裡面有多少愛意,多少愧疚,言寧佑不知道,他只是敏感的覺得哥哥是特別的。
言寧澤不會要求他什麼,不會試圖矯正言寧佑的生活、習慣。除了那次戒毒外,言寧澤基本做到了所有他可以做的事情。
找到喝醉躲藏的弟弟、給言寧佑處理學校的糾紛、讓偏科的言寧佑減少無用的課外學習、帶他去公司實習、把人放在身邊做助理、按下內部八卦的污言穢語……
“哥哥問過我,為什麼是你,哈德利問過我,為什麼別人不可以。”
言寧佑睜開眼,瑩亮的瞳孔上流瀉著極光,言寧澤以為他在哭,可拇指撫上的感覺卻是乾澀的。
“因為我不可能回到十四歲,遇到另一個人,然後陪伴我十年。”
他的心很小,只有方寸之地,塞滿了言寧澤後就不可能再給別人了。
“那,我的意志,就不重要嗎?”言寧澤垂下眼,輕聲的問道。
明明這段表白很簡單很深情很溫柔。
可“溫柔”過度就剩下乏味,就像“我愛你”聽了千百遍後,就難以感受到其中的動人。
言寧澤抿了抿唇,翕動的鼻翼里沁入一絲酸疼。
他和言寧佑的問題再次回歸開頭——他們誰也不肯讓步,誰也不肯妥協,於是鋸刀拉扯,鮮血淋漓。
“哥哥就是太心軟了。”言寧佑舔唇一笑,貼在臉側的粗糙傷痕在心底的惡意上燃燒,他感到了滾燙,感到了疼痛,可隨之而來的還有喜不自勝的歡欣雀躍。
在言寧澤被他關起來的那些年裡,他陪對方看過不少電影,大多都是沉重又複雜、陰暗又晦澀的,言寧佑不喜歡這些電影,他喜歡輕快愉悅又童話圓滿的。
不過有一部電影,看完後他還找過作者的小說,因為裡面有一句話,他至今都覺得,非常貼合言寧澤。
——心太軟的人快樂是不容易的,別人傷害她或她傷害別人都讓她在心裡病了一場。
把這個“她”替換成“他”,基本就是言寧澤一次次縱容自己、原諒自己的前提。
“我愛你。”
言寧澤沒有回答言寧佑的說法,在手心被親吻著留下一圈水痕後,他摸著手腕上的轉運珠,目色飄遠的發了會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