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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言寧澤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小弟弟,也是他第一次救了小寧佑,儘管之後的人生里他很多很多次出現在言寧佑危難的時候,可言寧佑永遠都會問他——你為什麼不愛我?
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小鬼,哭著鬧著,掏挖著言寧澤的心臟。
“他把你帶到牆角,請你吃糖果,想要脫下你的褲子。”
只有九歲的言寧澤,面對一個成年男人是沒有勝算的,可他衝過去撞開了對方——儘管那讓他的胳膊脫臼。他拉著言寧佑逃走了,雖然只有一瞥,但言寧澤記住了對方的容貌,等他再次看到這個男人時,卻是在新聞通緝中——一個戀童癖變態殺人犯。
“言寧佑,你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裝作不懂?”
言寧澤抬起頭,眼睫顫抖著墜下一滴水珠。他活在一個沒有父母的世界,管家把他帶大,卻終究給不了言寧澤家人的關愛,所以言寧澤變得冷漠、淡薄,甚至不會去刻意傾注自己的關注。哈德利說他是情感缺失,言寧澤覺得沒錯,他的確是。
但言寧佑不是,他懂得一切的一切,可他不會去這麼做。
他被俞帛書和俞婭楠剝奪了太多太多珍愛之物,在看到言寧澤的瞬間,他就下意識的握緊,只有死死抓住才能不讓旁人觸碰,可言寧澤不是一樣物件,他是人,會窒息、會死亡、會難受。
“我們誰也不肯妥協,這點上倒是很像。”言寧澤苦惱地笑了笑。
無論何時,只要是言寧佑需要的時候,言寧澤都會出現。聽到對方在美國吸毒被捕時,言寧澤剛剛下了視頻會議。初入公司的那會,沒有人的環境是好的,就算是言寧澤也一樣,他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眼,飛到美國直接去警局保釋言寧佑,然後送對方去醫院觀察,直到確定無事後才離開。
“是我對你太寬容了,言寧佑,我的讓步給了你肆無忌憚的理由,現在我不給了,我不想給了寧佑,我要走了,這一次,我不會再去找你。”
大火徹底蔓延後,言寧澤在浴缸里放滿了水,慢慢躺下去時,周圍的聲音消失了,烈火的炙熱消失了。言寧澤感受到了冰冷無聲的窒息,他在浴室的水中沉溺,記憶中,那隻屬於魏安鳶的雪崩體驗,來回閃現於眼前。
他不想像自己母親一般,死於寂靜無聲又冰冷徹骨的地方,可最後的結局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浴室外面,濃煙烈火;浴室裡面,冰冷無聲。
在有人衝進來找他時,言寧澤已經想好了自己的墓志銘——一隻試圖變成斑斕蝴蝶的無腳鳥,它終於累死了。
魏安鳶是那隻美麗、斑斕、脆弱的蝴蝶,她多情又無情,可蝴蝶是有腳的,蝴蝶是可以降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