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頁(2/2)
“不喜歡。”從骨骼的縫隙里泌出的酸液,侵占了心臟搏動的空間。言寧澤很少會指責旁人,無論是言易旻、魏安鳶還是現在的言寧佑。
可仔細想來,其實他身邊的每一個親人,都曾割裂過他的魂靈。
在空蕩的言家別墅,言寧澤第一次看到俞婭楠時,那個女人穿著魏安鳶的衣服,塗抹著他母親的口脂,張著鮮紅的豐唇,告訴他——你有一個弟弟了。
那時魏安鳶還未在雪崩中消失,言易旻也正值壯年。言寧澤站在一片鱗翅靜默的屋內,耳邊卻滿滿的都是雨林中呼嘯而過的嘶鳴,那些聲音蓋過了言易旻的喃語、俞婭楠的呻吟,以及崩塌於腦海中的慘叫。
早在言寧佑出現於言家之前,很早很早之前,言寧澤就知道對方的存在,甚至見過一面。
“哥哥真的有喜歡的東西嗎?”言寧佑挫敗地吐了口氣,抬起的小臂將指腹送入了言寧澤的手心。他們十指交纏,如花藤婉轉的根莖。
言寧澤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在寄居蟹的殼中常駐,將胸腔內撕心裂肺的叫喊掩埋、阻擋。有時言寧澤會想,如果他是個機器人就好了,那麼很多不必要的煩惱,將會徹底離他遠去。
“如果沒有,那就不要喜歡了,讓我來喜歡哥哥就好。”
他把王子關入高塔,剪斷了對方賴以生存的翅膀。
屬於長髮公主的童話,不會發生在言寧澤的身上,王子和巫師將永遠被惡咒捆綁,直至死亡。
言寧佑想,如果他不是言寧澤的弟弟,可能在自己做出第一件傷害對方的事情時,言寧澤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但他們血型相同,序列相合,是世界上註定要遇見彼此的存在。所以他才能超過所有人,成為那個獨占言寧澤的混蛋。
“我想吻你,哥哥。”
轉過言寧澤的輪椅,言寧佑拉著男人的手臂把人帶入懷中。
西落的夕陽在窗外灑下些許的餘暉,言寧佑把嘴唇覆蓋在言寧澤抿緊的唇肉上,覆蓋住雙眼的手掌遮擋了言寧澤的視線。
言寧佑給了對方一個輕如薄霧的吻。
稀釋的溫度消散在了腦後,直到言寧佑挪開手掌,言寧澤才發現對方在哭。
滑過臉頰的水痕在下頜積聚,接著凝成一顆顆豆大的珠串,徐徐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