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南來之人(2/2)
「錢先生,還請為我們說話啊!」
「是啊錢先生,此乃大義,不能辭!」
錢謙益在天啟年間就才名遠播,被稱為『東林魁首』,縱然天啟年間被罷,崇禎朝一直被排斥在朝廷之外,但聲名卻一直沒有下去。
尤其是隨著那些大佬的不斷凋零殆盡,他慢慢顯得尤為突兀。這一次進京,他的入閣的呼聲最高。
錢謙益聽著這些後輩的討論,也是心驚,面上卻很是坦然的微笑,道:「確實義不容辭,待會兒,錢某就去拜會三法司,晚上也會前往周府,求見征西伯。」
眾人都知道錢謙益與周正之父周清荔曾是詹事府的同僚,關係很近,紛紛拍馬屁,阿諛奉承不絕。
錢謙益極其享受這種氛圍,微笑的接著。心裡琢磨著,晚上怎麼與周正好好『說說』。
而此刻,張博,張采,也就是江南極負盛名的『二張』,正在參觀九江閣。
陪著他們的,是九江閣的一個主事,景湖先生,韓鋮的一個記名弟子,叫做靳陽。
張博剛剛滿三十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臉角清朗,笑容和煦,看著九江閣的布置,尤其是那一排排巨大的書櫃,感慨的道:「我在蘇州的九江閣,曾經有大半年在那裡,看書,抄書,如痴如醉,不想京城的更大,書也更多。」
靳陽微笑,沒有說話。
張采有些老成,不像三十歲,更像四十,身形瘦弱,他看著這裡的室,仰著頭,驚嘆的道:「之前就聽聞征西伯早年就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大志,親眼所見,也算是看到征西伯的昔年英姿了……」
對於克復京城,挽救大明於亡國之際大功臣的周正,二張還是極為欽佩的。
周正素來注重養望,這也算是回報了。
靳陽聽到他們提到周正,這才微笑著道:「征西伯年輕的時候,被朝廷排擠,鬱郁不得志,曾經想在這裡苦讀、不仕,卻被朝廷趕鴨子上架,東奔西走了十多年,蹉跎歲月。征西伯曾經說過,他不是你們的榜樣,莫要學他……」
周正的仕途,在很多人看來是極其不順,坎坷的。
天啟年間第一次入朝,在朝堂上的一番話,被東林,閹黨所抵,排除在朝堂之外,甚至派去瀋陽送死,後來就被趕出京城,十多年來,周正幾乎一直在京城之外,在京城的日子,屈指可數。
二張也是好不容易考中進士,卻還沒有入仕的人,心裡很是戚戚焉的同感,對視一眼,張博道:「不才這次來,是拜訪景湖先生的,不知先生可在?」
靳陽神色微動,搖了搖頭,道:「先生近來偶感風寒,不曾來閣里。」
張博,張采不知道,韓鋮儘管遠離朝局,卻也沒有完全撇開,那些達官貴人,勛貴公卿,宗室,不少人曾拜訪過他。
這一次這些人中不少落難,又知道周正是韓鋮的半個弟子,求上門的不知道多少,韓鋮一早就躲到城外了。
二張看著靳陽,稍稍沉默,而後道:「我們想要拜會征西伯,不知靳兄可有辦法?」
來九江閣的,誰不是衝著周正去的?
靳陽早就心知肚明,臉上還是萬年不動的職業微笑,道:「闖賊未滅,西北未定,征西伯無力顧及其他,二位若是想要入仕,不如去拜訪元輔。」
張博張采看著靳陽的表情,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皺眉。
二張的復社與周延儒的關係極其複雜,周延儒確實是他們推出來,二次入閣的,原本手裡也握有轄制周延儒的把柄,但現在情勢大變,崇禎殉國,小皇帝年幼,他們就算拿出東西,能否逼迫周延儒就範還是兩可之間。
張博思忖一陣,道:「我們若是投拜帖,征西伯是否會見我二人?」
周正以及周家向來有些『孤僻』,對於『交友』極其慎重,能敲開周家大門的,並不多,即便是張博的復社在江南風生水起,震動朝野,也未必有資格進入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