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山雨欲來(1/2)
周正心知肚明,但孫承宗下獄應該不至於,多半還是閒住。
「王之臣。」周正看向孫承宗,目光堅定的道。
孫承宗稍稍思索,輕輕點頭,而後又搖頭,道:「你有什麼打算?」
周正不明白孫承宗這是什麼意思,只得道:「下官可能還是回天津衛。」
孫承宗神色疲憊,看著周正,微笑道:「袁崇煥給我的信中說,你胸中有大局,卻又稜角分明,衝動易怒,行事多有不妥,暫不可寄託大事。調你來遼東,是我的意思。本想磨磨你的稜角,培養一番。你倒是讓我頗為意外,你的那幾封信,我可是看了好幾夜。」
周正傾身,道:「國事多艱,除了行險,放手一搏,別無他法。大人現今這個處境是我造成的,下官入京之後……」
不等周正說完,孫承宗輕嘆一聲,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才同意你的這個戰術。我是一隻腳踏入棺材的人,身前身後的都沒那麼在乎了,若是還能活幾年,就讓我清淨一點吧。」
周正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承宗臉上笑容越多,道:「這次之後,你待在天津衛應該不合適了,回兵部或者都察院也不行,朝廷可能會派你出去剿匪,你怎麼想?」
周正對自身一直有規劃,聽著故作遲疑一陣,道:「下官明年應該會成親,想藉此機會辭官,避避風頭。」
周正這次又搞出了大事情,朝野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還得避一避。最重要的,是周正在天津衛,河間府,永平府的商業航母需要認真打理,沉澱,這是他的根基所在。用兵是一個十分耗費錢糧的事,何況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這個根基,他必須要打好!
孫承宗沉思一陣,道:「可惜了,你若是早生十年,我就能將遼東託付給你。」
周正傾身,道:「大人謬讚了。」
孫承宗默然一陣,語氣中難掩嘆息的道:「經過此役,建虜起碼五年內無力威脅遼東,若是銳意北進,平復遼東,不是妄想。」
這個話,周正是真的沒法接。
大明朝廷的作死不是一天兩天的,內訌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還有誰會真的想著平遼?無非是嘴上喊的熱乎,乾的盡皆是扯後腿的事!
孫承宗說完這一句,便淡淡道:「邱禾嘉壞我大事,下獄論死,你無需擔心。」
周正分明從孫承宗眼神里看到了濃郁的殺機,想來孫承宗對就差那麼一點點的放走了黃台吉心裡也有無盡怒火。
周正站起來,道:「大人一路勞累,早些休息,下官告退。」
孫承宗本來還想與周正說一些,暗自又嘆息了一聲,輕輕點頭,目送周正離去。
周正一走,歐陽勝就進來了,看著孫承宗的神色,輕聲道:「老師是想為朝廷留才?」
孫承宗還在看著門外,道:「他爹周遠山我見過幾次,是一個清正幹吏,原是皇上潛邸的老人,去年致仕歸鄉了。此子有格局有膽魄,為國慷慨,不計生死,這個時候,我大明需要這樣的人。」
歐陽勝聽著,猶豫著道:「可袁崇煥的信里也說了,周征雲行為多有狂悖,異於常人,日後恐有異志。」
孫承宗有些失笑又有些自嘲,道:「我倒是沒有看出此子有什麼異志,罷了,他剛才已經說了辭官,怕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只希望他不會像我這般心灰意冷。」
孫承宗雖然說是想清靜,實則是決意不再出仕。他受夠了朝堂的爾虞我詐,這個古稀老人,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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