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進攻了(2/2)
周正神色微動,程上節出去了?
胡清鄭更是雙眼大睜,一臉吃驚的看著程上節。
天啟,甚至是朝臣都有些意外,紛紛看向程上節。
「程愛卿有何事上奏?」天啟問道。
程上節抬著手,道:「陛下,臣有三不知。第一,臣不知,邊疆戰事,與內監何干?」
程上節話音落下,大殿裡仿佛被什麼敲擊了一下,更加安靜了。
周正看著程上節,很是意外,一直站在他身邊的這個寡言少語的人,居然會是開第一槍的人!
周正仿佛能感覺到很多人心臟劇烈跳動,同時屏住了呼吸。
程上節這句話是直戳要害!
文臣勾結邊疆重帥是大忌,那內監勾結邊疆重帥就是大忌中的大忌!
大殿裡靜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個內監上前,尖聲斥責道:「大膽!魏太監那是為皇上謀事,為我大明謀國,難道遼東大勝,魏太監還有何錯不成?」
這種狡辯要是放在其他時候,蒼白無力,沒人會信。
但殿裡還是沒人說話,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目光看著天啟。
程上節臉上毫無懼色,沒有理會那個內監,一直看著天啟,道:「二不知,魏太監要效仿王振否?」
這個是英宗年間的舊事了,王振是英宗寵信的內監,他拔掉了太祖皇帝朱元璋欽設的『內臣不得干預朝政』石碑,更始慫恿英宗御駕親征瓦剌,結果大敗,英宗被俘,明朝京師被圍,差點亡國!
這就是土木堡之變。
因此,王振是十足的奸佞宦官,無可辯駁!
魏忠賢在丹陛之上聽著,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程上節字字句句都直戳在他痛處,眼神里已經浮動了殺機。
天啟沒有說話,殿中的其他人更不敢說。
不是他們不想維護魏忠賢,而是程上節的話太忌諱了!
這次沒有內監來給魏忠賢辯護了,因為王振的事他們未必了解,即便了解,就更不敢亂說了!
程上節感覺著大殿裡的平靜,也察覺到了那些目光中的冰冷含義,猶自從容自如,道:「三不知,魏太監人稱九千九百歲,而今已受九錫,上無可上,封無可封,日後再有功績,該當如何?」
這句話,就是在問,魏忠賢什麼時候謀逆篡位了。
大殿裡太靜了,靜的一絲絲聲音都沒有。
胡清鄭臉上大滴大滴的冷汗落下,卻挺著大肚子,一動不動。
周正看著兩鬢斑白,臉角漠然的程上節,心裡除了敬佩,再無其他。
在這種時候,敢說出這種話,已然是抱了死志。
大殿裡,依舊沒有一絲聲音。
天啟端坐不動,沒有如往常那般傾身,問黃立極『黃愛卿如何看』。
魏忠賢站在天啟身後不遠處,臉上陰沉的要滴出墨來,雙眼裡盡皆是如實質的殺機。
朝臣們紛紛低頭,莫敢言語。
誰敢給有謀逆嫌疑的魏忠賢辯護,怎麼辯護?
他們是閹黨不假,但都是天啟的臣子!
天心難測!
「臣請皇上回答。」在一片安靜中,程上節再次看著天啟,朗聲追問。
這是在逼天啟!
朝臣們心驚膽戰,儘管低著頭,目光都看著天啟,閃爍不休。
魏忠賢去留,生死都在於天啟的意志,天啟要魏忠賢死,他們中會有很多人立即調轉槍頭,想盡辦法幫天啟弄死魏忠賢!
天啟端坐,好一陣子,他開口道:「魏卿,你怎麼說?」
魏忠賢好似剛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地,惶恐無比的大聲道:「萬歲爺,奴婢一切都是您給的,奴婢萬不是他說的那般。這些賞賜都不是奴婢想要的,奴婢是宦官,沒有前後,一心只想服侍皇上,為皇上分憂。那些,奴婢都不要了,要了也沒用,請皇上收回成命,奴婢不要……」
天啟坐著,聽著魏忠賢的聲音,好一陣子,看向前面的黃立極,道:「首輔,詔書是你起草的,你來回答程愛卿的三不知。」
黃立極抬手,沉默片刻,道:「陛下,所謂三不知,乃是胡言亂語,臣認為無需回答,應該將程上節趕出朝堂,以正朝綱。」
黃立極的話極有水平,說程上節胡言亂語,卻沒有否定程上節說的那些話;趕出朝堂,而不是打入天牢問罪,也是留了後路。
「下官楊所修反對。」這個時候,周正不遠處,又一個人站出來。
周正知道,這是福建道的監察御史。
楊所修抬著手,看向黃立極,道:「黃大人,陛下是讓你回答,而不是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