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動了鹽商的奶酪(2/2)
周清荔沒有再說這個,與周正道:「你回來後,朝廷有什麼安排?」
周清荔顯然還不知道黃維懷受到了馮嘉會案的牽累,連帶著周正這個副使也倒了霉。
周正沒有隱瞞,將事情說了。
周清荔還沒說話,周方卻憤憤道:「我看你也辭官算了,現在的朝局,哪裡還有人能做事,除了算計,還是算計!」
周清荔看了周方一樣,目光看著周正。
周正知道周清荔擔心他,便道:「浙江道那邊是胡清鄭做了主官,與我的關係尚可。」
周正現在大概就是沒有免官,也沒有停職,俸祿照發,就是不能去上班。
周清荔倒是知道周正的處境,道:「那就多待在府里。」
周正嗯了聲,沒有再多說。
周家三父子都是感情內斂,不善言辭的人。周清荔說完一句,三人又安靜的坐了一會兒,便結束了這場接風宴。
周正回到房間,長長吐了口氣,這一路累的夠嗆,還處理了這麼多事情,他直挺挺的趴倒了在床上。
這裡才能給他安全感,真正的放鬆。
周正臉埋在枕頭上,深吸了幾口氣,閉著眼,很快就睡著了。
與此同時,已經到了淮安府的魏希莊,此刻在客棧中,一臉的憤怒。
他眼前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他坐在魏希莊對面,絲毫不在意魏希莊的憤怒,一臉冷笑的道:「魏大人,是你想要在私鹽里分一杯羹,還是朝廷里某些大人想要重塑鹽政?不管是哪一種,我勸你收了心思!我不說京城和其他地方,單說淮安府,從知府衙門,到衛所,上上下下所有的衙門,都在吃這個飯,不夠分!你要是亂插手,這運河下,沉著的屍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差你一個!」
魏希莊雙手握拳,臉上憤怒的無可壓制,身前的繡春刀微微晃動,似乎就要出鞘!
何齊壽站在魏希莊身後,神色凝重,目光擔憂,生怕魏希莊控制不住憤怒,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魏希莊死死的咬著牙,臉上青紅交替。
在屋子外,十個錦衣衛拔著刀,警惕的對峙著面前圍著他們的幾十個壯漢!
這些人一臉的狠辣,模樣就是亡命之徒,手裡一樣拿著刀,似乎屋裡一有動靜就會衝上來,將這裡所有人殺個精光!
魏希莊很憤怒,他極少面對這樣的人,在京城也就是跟著人抄抄家,偶爾審訊一下,其他幾乎的順風順水。
什麼時候有人這樣威脅他,要將他沉河!
他可是差一點就要封爵的人!
魏希莊雙眼都是殺機,他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這樣想殺一個人,看著眼前的繡春刀,真的很想拔刀,將眼前的人一刀給劈了!
這個人看著魏希莊的殺機,渾然不在意,瞥了眼客棧外面他的那些亡命之徒,越發冷笑道:「魏大人,沒什麼事今天就回京去吧,那裡才是你該呆的地方,淮安府以後不要來了。我只是傳話的人,別怪我不提醒你,錯過今天,路上的那些匪盜不會管你是誰,錦衣衛這點人可不夠他們塞牙縫!」
魏希莊牙齒都要咬碎了,這些人太猖狂了!太猖狂了!猖狂的沒邊了!
何齊壽臉色也是相當的難看,他沒想到,這些鹽商居然這麼狠毒,眼中就沒有一絲的王法!
何齊壽看著魏希莊更加擔心了,現在全國各處都是匪盜,這些真要是殺了魏希莊推到那些盜匪身上,朝廷除了下令嚴查,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這個人瞥了眼何齊壽,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從從容容的離去。
他出了客棧,那些打手後退,很快就跟著他離開。
砰!
屋子裡,魏希莊一把掀翻桌子,瘋狂的用腳踢著,踹著,怒吼道:「我就不該聽周征雲的,這些人就是殺一百次也不嫌多!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光他們!一個不留!一個都不留!」
何齊壽看著魏希莊在發泄,沒有阻止。
鹽商是靠著私鹽發家的,他們能硬生生的將大明的鹽政給蠶食的一乾二淨,就可以想見他們的勢力有多麼龐大,別說是扣押他們幾艘船,就是碰一點那反擊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也就是魏希莊,沾著魏忠賢的光,一般人,早就沉河了!
發泄了好一陣子,魏希莊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滿頭大汗,臉上的憤怒難消。
何齊壽知道魏希莊對地方上勢力的混雜不太了解,等了一陣子才上前道:「東家,現在還是先想辦法應對吧。他們手裡有的是亡命之徒,那些匪盜與他們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真的可能會殺了我們。」
魏希莊臉色陰沉,道:「那你說怎麼辦?放人?灰溜溜的逃回京城嗎?」
魏希莊這才南下,是跟隨錦衣衛調查漕運腐敗案的,他查到有漕運的船被用來走私私鹽,剛扣下兩艘,各種人就開始上門,甚至於這次負責巡查的指揮僉事趙睢瑾也收了好處,要他放人放船!
在他拒絕後,就有了剛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