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範文臣焦急(2/2)
周正心裡暗暗低語,看著眼前的小吏,道:「瀋陽城還有沒有其他動靜?有大規模軍隊調動嗎?」
小吏一愣,搖頭道:「沒有,城門沒封,天亮我們應該能走。」
「現在走不走不重要了。」黃維懷煩躁的說道。建虜突然傳出的這種流言已經擊碎了他的任務,將這則消息帶回去,所謂的『和談』就是一個笑柄,不管是袁崇煥還是朝中的一些大人都會對他失望。
到底是真是假?
黃維懷心裡反反覆覆的問,始終拿不定主意。
周正卻已經站起來,道:「該幹什麼幹什麼。」
黃維懷幾乎下意識的道:「就這樣?」
周正轉頭看向他,道:「不這樣?你還打算去質問黃台吉真假?」
黃維懷回過神,眉頭緊擰,胸口起伏几次,卻也無奈。
周正說的沒錯,這個消息不管真假,他們都得儘快離開,不然可能真就走不掉了。
至於這個消息的真假,只能交給朝廷,交給袁崇煥去判斷。
黃維懷本來還豪情萬丈,現在頗有些將軍白髮的落寞。
周正懶得理他,出了他的房間,站在廳里長吐一口氣,輕聲自語道:「讓風暴來的更猛烈些吧……」
……
客棧里的人幾乎都是一夜未眠,但如同周正低語的那般,第二天一早,這則流言在瀋陽城傳播的越演越烈,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建虜男子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加入攻打明朝城池的大軍中。每一次作戰,他們都能有豐厚的戰利品,寒冬日子不過好,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隨著謠言的傳播,很多消息變的亂七八糟,毫無本來面目,但卻有一些建虜的詳細作戰計劃冒出來。
比如,若是進攻寧錦失敗,如何攻破東江鎮,何人率軍,多少軍隊,什麼人是先鋒等等,有鼻子有眼,仿佛這場戰事已經發生過。
這個時候周正與黃維懷上了馬車,正向著南門走,準備離開瀋陽,南下,回京。
黃維懷坐在馬車內,從窗外看著瀋陽城內稀稀拉拉的人,有些感慨的嘆氣道:「也不知道王師何日北定遼東……」
周正看著書,眼皮不動,道:「五年。」
黃維懷一怔,道:「五年?」
周正隨手翻了一頁,道:「不是我說的。」
「是誰?」黃維懷追問了一句,心裡已經在想著一些人的名字。
周正道:「不知道。」
黃維懷頓時神色微沉,旋即不再理會周正,目光繼續看著外面,一副憂國憂民又無可奈何的傷感之色。
……
大政殿。
黃台吉沒有了昨日的沉穩,披著單衣坐在椅子上,雙眼陰沉的看著眼前的濟爾哈朗與範文臣。
進攻寧錦,東江鎮等方案,他只與濟爾哈朗,範文臣口頭上討論,沒有詳細的計劃,比如先鋒,比如率軍規模,但現在卻傳遍了全城!
範文臣臉上有一絲凝色,看著黃台吉小心翼翼的道:「大汗,此事絕非臣與濟爾哈朗貝勒泄露出去。」
濟爾哈朗神色淡漠,看著黃台吉一言不發。
黃台吉滿心怒火,看看濟爾哈朗又看看範文臣,最後還是道:「那你們有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酒後失言?」
黃台吉沒有泄露過,那麼泄露的,就只有範文臣與濟爾哈朗了,但他對這兩人十分信任,還是給了台階下。
範文臣連忙道:「臣從不飲酒,此事從未泄露隻字片語。」
範文臣不認,就等於將這件事推給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還是不說話,神色漠然,鎮定。
黃台吉見沒人承認,心裡怒火越多,一拍椅子,冷哼一聲,站起來,大步向裡面走去。
範文臣頭上有冷汗,顧不得其他,轉向濟爾哈朗道:「貝勒,此事被泄露事關重大,還得做好其他安排才行……」
建虜進攻寧遠,錦州的計劃被泄露出去,又箭在弦上,若是明朝掌握,那他們還如何進攻?
濟爾哈朗心裡已經認定是範文臣走漏的消息,聞言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就走。
範文臣忽然慌亂無比,他能在建虜立足,全依仗黃台吉,若是黃台吉認為他泄露消息,不再信任他,那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範文臣頭上冒出絲絲冷汗,急的六神無主,在原地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