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恃無恐(1/2)
這個官吏聽到聲音,手拖著紫砂壺,轉頭看去。
「你是誰?」這個官吏看了眼來人,抬著肥頭大耳,一臉的令人討厭的笑容問道。
他不認識,周正認識——田珍疏。
田珍疏走過來,看著周記一片狼藉,鋪子前堆滿了東西,銅鈴大眼盡皆是怒意,道:「本官江西道監察御史田珍疏。」
這個官吏頓時笑了一聲,又美滋滋的喝了口茶,轉頭看了眼周正又轉向田珍疏,道:「又來了一個御史?你們御史還真是閒的慌?行了,別說兩個御史了,就是你們御史都來了也沒用,人證物證俱在,這個鋪子必須得封!還有,周征雲是吧,也得跟我回順天府,我已經給你準備了上好的牢房!」
「跟你回順天府,你有那個資格嗎?」田珍疏冷哼一聲,身形筆直,不怒自威。
周正看著田珍疏,面上有些異色,田珍疏一向謹慎,兩個月不見似乎有些不同了。
劉六轍在一旁看到,悄悄在他耳邊低聲道:「二少爺,劉御史現在是江西道的主官。」
周正更詫異了,田珍疏不但沒有被罷官,還升官了。
是因為那個『同鄉會』嗎?在朝廷的力量這麼大?
這個官吏肥頭大耳,就是個老油子,他也不看田珍疏,又吸了口紫砂壺,笑道:「有沒有資格你們說了不算,我現在就是要封鋪拿人,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田珍疏看著順天府的衙役,神色冷冽的一揮手。
隨著他揮手,四周頓時湧出幾十個都察院的衙役,將順天府這些人通通給包圍了。
這個官吏看著都察院的衙役冒出來,不但不慌,反而更笑了,看著田珍疏道:「怎麼著,嚇唬我?要是你們都察院的的人抓了我們順天府的人,那是要捅破天的!到了朝堂上,你們大人都要難做,來來,抓我吧?所有人都不准動,就讓都察院的御史抓我們,讓我們大人到皇上那要人去!」
這個滾刀肉笑的好不囂張,順天府的衙役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真的就走到院中,還放下手裡的刀,一副束手就擒模樣,個個都帶著得意的冷笑。
順天府這些人的做派,真的是有恃無恐!
周正眼神微冷的看著這個滾刀肉,沒有急著說話,因為田珍疏神色很從容。
田珍疏確實很從容,看著這個滾刀肉,一揮手,沉聲道:「全都帶回去,再派人去順天府,不用等明天了,本官現在就要與周御史進宮面聖,請順天府尹一起。」
田珍疏話音落下,都察院的衙役立刻就要上前拿人,有兩個人拿著鎖鏈走向那滾刀肉。
滾刀肉眼見田珍疏真的敢抓人,慌忙躲到椅子後,向田珍疏大喊道:「你還真敢啊?你就不怕上了朝堂,你們大人丟臉,你們丟官嗎?你你們是不是瘋了!」
田珍疏卻站著不動,看著這個順天府的滾刀肉官吏被鎖鏈套住。
都察院的衙役也將順天府的衙役個拿住,鎖住手,半跪在地上。
不遠處圍觀的商戶,百姓紛紛低語,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官府的人抓官府的抓人的人!
這也算是奇聞了!
周正邊上的劉六轍卻看得心驚膽戰,向周正低聲道:「二少爺,田御史這是要幹什麼?」
都察院的人抓了順天府的人,還這麼多,這是要出大事情的!
「繼續看。」周正神色平靜的道。
在人群中,有一個年輕人一直在盯著周記,眼前這滾刀肉被抓,眼神有深深的笑意,對著身邊的一個人低聲道:「去,告訴陳員外,就說都察院的人將順天府的人都抓走了,還要鬧上朝堂。」
這個下人連忙應了聲,轉身擠出人群,飛速離去。
滾刀肉眼見他套上鐐銬就要被抓走,頓時急了,向著田珍疏大聲道:「我不管你是誰,這件事沒玩,你還敢鬧上朝堂,我就不信你們都察院的大人能饒得了你,罷官都是輕的,等著坐牢吧你!」
有個衙役上前,在田珍疏耳邊低語了一句,田珍疏銅鈴大眼又睜了一下,上前兩步,看著滾刀肉肥胖油膩的大臉,沉聲道:「我為什麼不敢鬧上去?周征雲乃是都察院正七品的監察御史,就是都察院要查他,也得事先稟報皇上。你們順天府有什麼權力封他的鋪子,抓他去順天府?我告訴你,本官要在御前,當面彈劾順天府尹!」
滾刀肉愣住了,眨了眨眼,忽然道:「周征雲他經營賤業,這就是犯法的!」
田珍疏冷哼一聲,道:「我說過了,就是周征雲有罪,也要皇上首肯,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抓他!走!有什麼話,到御前去說!」
滾刀肉就是一個末流小吏,還是花錢買的,哪見過高不可攀的皇帝,要是到了御前他准嚇的屁股尿流,還有什麼話可說。
滾刀肉怕了,硬擠著押他的兩個衙役不肯走,一臉堆笑,討好的看著田珍疏道:「這位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我就是個小嘍嘍,你犯不著跟我置氣,這樣,鋪子不封了,人我也不抓了,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你在我眼裡算個屁!」
田珍疏似乎將這個滾刀肉當做了出氣筒,銅鈴大眼儘是威嚴,冷漠。
「是是,我是個屁,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改天,我一定好酒好菜賠罪,保准讓你滿意……」滾刀肉死活不走,緊盯著田珍疏,明示暗示連連。
田珍疏充耳不聞,只是一揮手,轉身走向周正,壓低聲音道:「我們等等。」
周正明白他的意思,都察院光天化日抓了順天府這麼多衙役,田珍疏還威脅要進宮面聖,這麼大的事情,背後之人肯定坐不住!
周正瞥了眼滾刀肉,湊近一點道:「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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