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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一百個不願意相信,他卻仍舊一瞬間意識到,吳泠與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如何「寫下來」的。
而他在心頭狠狠觸動之下,又看到他身旁的空地上是一塊以血繪製的九宮卦圖,上面血痕都還沒有干,並能清晰看到他一路自兌位走向艮位生門時所遇到的所有狀況。
果然,他一路順利,卻不代表真的沒有兇險,否則其他被困的人也早就都走了出來。
他不能完全看懂那些繁複的符號,但他有所聽聞,很多精通奇門遁甲的高手可以為人起局,按照起局者所指引的路線方位,可避開一切障礙,再艱難的事情也會有轉機。
所以他那一路聽到的諸多異動,其實都是吳泠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拼勁盡全力地替他將障礙一一化解。也因此,他才在解局和不停安撫他的過程中,越來越支撐不住,回復越來越遲緩。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用血寫下的,他還叫他多與他說說話,給他唱歌,還因為沈明秋而責怪他。
真是難受得快要了他的命了。
第49章 爸爸……抱。
沈子契一路將面如白紙的吳泠緊抱著回到住處,雖然有些意外許景行竟仍舊老實在家,卻也沒心思好奇他見到自己後欲言又止的微妙態度,只急火火找來醫生,守在一旁問長問短,坐立不安的模樣仿佛在等待媳婦生孩子。
事實上,要比生孩子更緊張,因為沈子契不確定尋常的醫生是否管用,如果不行,他只能帶他去神風局找展雲舒。
好在那醫生仔細檢查了幾番,臉色雖然凝重,卻還算篤定,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如實告訴沈子契,吳泠的大致情況。
可以說非常不樂觀了。
因為吳泠眼下這副樣子並不能全部歸結於剛才的一時行為,而在於他成年累月所積攢的傷情沒能及時處理。
他自幼被長期注射性激素,即便性別上看起來已經恢復,但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僅憑這一點,他就不可能再像正常人一般健全,更別說他後來根本不打算再活下去的自殺自殘,包括之後的十幾年,他也從來沒有重視過自己的身體,導致他現在早已變得單薄不堪,想要徹底調理過來已然不太可能,只能慢慢靠各種補品滋養,興許可以……不那麼短命。
而且,最關鍵的,如果說身體上的傷害還能夠利用藥物補救,那心理上的,就只能靠他自己。
沈子契聽到這裡時有些恍惚的神情卻是一怔。
心理上的問題?
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情,也知道吳泠有很多小習慣必然和以前經歷脫不開關係,可是,除此之外,難道還有其他的?
而醫生自然不知道吳泠的具體經歷,只從吳泠目前身體情形來判斷,猜測他也許存在著嚴重的心理問題。
他的許多小習慣其實都算是一種創傷後的應激反應,這些反應可以表現出來,但還有一些,是需要從他生活處事中慢慢體會才能知道的,類似心理學上的創傷性人格。那種不容易顯露的,往往是最致命的,因為你不知道你的一句什麼無心言語,可能就會讓他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