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盛裝打扮的小丑（2/2）
李唯感覺自己的腦迴路有點跟不上墨染秋的思維。
「最近在做思維發散練習嘛···」墨染秋戳著手指頭開始對李唯解釋著。
「具體···？？」
······
不過對於這個具體，墨染秋並沒有回答他。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之後，墨染秋忽然又開始說話了。
「親愛的，不如我們看EVA吧？」
「好啊，現在？？」
「嗯，提到那個柴刀結局忽然就想看了。」
？？？？
李唯的問號就差實體化了。
「人類補全計劃怎麼你了？？？」本來打開投影儀的手僵持在了原位，李唯皺著眉頭盯著墨染秋，又一次對於她的腦洞表示了強烈的質疑。
被李唯這麼盯著的墨染秋倒是覺得有些委屈以及不明覺厲，她也是滿臉懵逼的反問著李唯，「你不覺得很像嗎？」
「像什麼？？」
「2號機大戰量產機。」
？？？
「你這是什麼奇妙的腦補？？？」
要說2號機這個名場面李唯肯定是記得的，但是這個跟今天晚上吃的海鮮粥和剛剛所謂的柴刀結局又有什麼關係啊？
還是說量產機跟鮑魚有什麼相似的地方嗎？？
「不算是很神奇吧，主要是那個牙齒的形狀啊，量產機嘴唇的弧度啊，就很像啊。」
？？
「像啥？」李唯依舊是一臉懵逼滿頭的問號。
「普通而言夾斷是不可能的吧？所以靠譜一點的想法肯定是有牙齒才對，那個什麼恐怖片裡面不就是這麼演的麼，然後無論是分食啊還是作案兇器啊，我覺得符合度還是蠻高的。」
？？？
歪，妖妖靈嗎？我舉報有人超速違規行駛好吧？？
有點自閉，伴隨著逮蝦戶的bgm李唯給墨染秋播放了舊版的EVA。
￥￥￥￥￥￥￥￥
等墨染秋欣賞完她點名要求的EVA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為了追求所謂的『期待感』與『氛圍』拒絕了空降，倔強的從第一集開始往後看也算得上是一種別樣的執著了。
看完後，墨染秋表示心滿意足了，也並沒有再去進行後續的觀看，直接起身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時間表示著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啊，今天出去玩兒的好開心啊。」
伸著懶腰的同時，不忘著對於今天一天的形成做著總結。
「喜歡的話，那以後常出去玩兒咯。」
「那出去玩兒的話，親愛的你會陪我嗎？」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的李唯完全沒有想過墨染秋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愣住了幾秒鐘後，撓了撓頭，稍顯彆扭的說，「如果你邀請我的話，就陪你去咯。」
「嗯嗯，我好期待的~旅行也是，嘿嘿，第一次出去旅行呢。」墨染秋一拍手表示著約定成立且嘴角的三瓣兒嘴笑容則是彰顯了她此時的愉悅。
「嗯？第一次？？別跟我說你以前從來都沒出去旅過游。」
相較於墨染秋主要想要表述的『期待與他除去旅行』，李唯更在意的是剛才那一句『第一次出去旅行』。
一直以來，看著墨染秋對於外出活動異常高昂的興致他都有著這種並不是很好的猜測，沒想到這是真的？？
於是下意識的，他想要再去確認一下。
「確實沒有啊，嘿嘿，所以人家的第一次是你的啦~~~」
墨染秋的標準回答。
不過李唯已經是一個成熟且有經驗的李唯了，已經學會了墨染秋時不時的開黃腔，能夠直接找到話題的中心了。
「別鬧。家庭旅行什麼的一次都沒有嗎？」
李唯拍了拍墨染秋的頭，示意她正經一點好好地回答問題。
「沒有。」而吃痛捂住自己的頭的墨染秋的回答堪稱直接、果斷。
沒有任何的思考，根本意義上的秒回。
「不是吧···」哪怕早就已經略有猜測的李唯，此時難免還是有些震驚。
「那你小的時候都在幹嘛啊？」
「學習。」
「除了學習之外呢？」
「畫畫。」
······
沉默。
而墨染秋似乎也是想起了些什麼不好的回憶一樣，面色逐漸沉了下來，語氣也不復平時與李唯對話時的俏皮與可愛。
「除了畫畫以外呢？繪畫還是需要取材的吧？就沒有人讓你出去過嗎？」
「沒有。取材什麼的，給圖片就行了。」
？？？？
「那靈感呢？如何豐富自己的閱歷和感悟啊？？」
「多讀書。」
？？？？
總感覺墨染秋說的很有道理，但李唯卻莫名的有一種自己智商被嘲諷了的感覺。
而且此時李唯也注意到了墨染秋明顯的情緒上的變化，但此時話題已經問出口了，李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去了解更多關於墨染秋的事情，所以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開始了他的提問。
「那也就是說，你完全就是自我封閉，達到了現在的這個狀態？？」
「嗯，網際網路時代賽高。」
不知道為什麼，墨染秋這邊收拾東西邊回答問題，隨意的態度讓他心中的焦躁更為嚴重了很多。
無名火。
但卻不知道該在何處發泄。
宛如用盡了力氣揮出一拳後，打在了棉花上。
「那你就沒有一點娛樂方式嗎？」
「娛樂方式？你指的是偷偷看動漫嗎？」
「就沒有人管你嗎？」
「沒有。」
······
沉默。
但此時李唯知道了他腔中的憤怒是為何了。
他在憤怒。
他在生氣。
他在思考，為什麼他沒有早點出現，早點認識墨染秋，早點幫助到她。
除去對於過去發生的事情進行馬後炮似的憤怒以外，他對於自己的無能也感覺到很憤怒。
已經是男朋友這麼久了，女朋友的異常都沒有發現？
每天滿足於墨染秋強行的自我為偽裝下的可愛，他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又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著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李唯繼續問道。
「那你以前休息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啊？」
他需要知道墨染秋的生活，墨染秋的世界，有些事情，只有知道了，才可以對症下藥給予幫助，他不能再滿足於現在這個虛偽的現狀了。
這個心裡生病了的狗子需要他的幫助。
「睡覺。」
？？？
又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緊接著的回應更像是一把一把刀，戳進了他的心口。
「吃飯。」
「上廁所。」
何其相似，但又比他何其悲慘。
他可以逃走。
因為有著田龍，他可以悄悄的從高壓的生活中偷閒幾天，但是墨染秋像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一樣，日復一日，在眾目睽睽的監督之下，失去了自由與童年。
變態，也是合乎情理。
正常，才是反常。
······
「除此之外呢？」
「學習。」
他開始了解了這個死循環。
沒記錯，墨染秋之前跟他說過，她在四歲左右的時候就已經在學習音樂和美術了。
四歲的時候。
也就是說，僅僅只是剛記事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所有。
第一次，李唯慶幸著墨染秋心中的變態與少許的叛逆。
如果不是有著強烈的自我人格的話，現在的墨染秋應該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具爸爸媽媽精心雕制的人偶？
還是現在這樣鮮活的墨染秋比較好。
失去的，他可以幫忙補回來，沒有關係的。
此刻的李唯，在心裡默默地下定了決心。
「你有問過，為什麼要這樣嗎？」李唯的這句話並沒有明確的指代，但是墨染秋也還是懂了他話語中想要提問的東西。
「她說了，現在的偷懶毫無意義，等奮鬥成功了之後，再找個優秀的人嫁了有的事時間享受。」
如猜想中差不多，令人窒息的回應。
此時的墨染秋已經穿上了鞋子，站在玄關準備推開大門離開。
「走了。」
聲音有些落寞，語句中沒有任何的稱呼，似乎是被提及了不開心的事情，罕見的離開李唯家裡的時候沒有以往的擁抱與微笑。
他並不是很喜歡這樣。
咔噠。
門被關死了。
僅僅只有兩秒鐘的遲疑後，李唯快速的沖向玄關，推開大門。
此時的墨染秋正在輸入著自己家門口的密碼，李唯家的大門忽然打開，使她略帶疑惑的朝著大門的方向望去。
走廊的燈光照亮著大門口這一片狹小的趨於，白色的微光從頭頂打落。
獨自一人開房門的少女在此刻顯得額外的落寞與憂傷。
「我想跟你說的是···」
李唯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死死地抓住門把手，手上的青筋繃起，關節微微泛白，似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李唯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開口鄭重的直視著墨染秋的雙眼說道：
「我想跟你說的是，過去的事情雖然沒有辦法改變，但是你的未來裡面已經有我了！努力與成功這種東西以後就交給我好了，你只需要負責享受就好了。
相較於別人而言，你失去的已經夠多了。
而且···你值得更好的！！」
說完後，李唯逃竄似的砰的一聲關掉了房門，轉身倚在了門上，雙手捂臉，對於先前極其中二但卻發自內心導致李唯完全無法為自己開脫的宣言而不好意思。
臉頰逐漸升溫，心臟速度狂飆。
而站在門外的墨染秋，手停滯在了輸入密碼的動作上，看著緊閉著的房門，愣了一會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笑聲不經掩飾，哪怕是關掉房門的李唯也聽得清清楚楚。
「喂！！笑什麼笑！！」(#`O′)
李唯再一次推開了房門，對於墨染秋的無情嘲笑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但。
在他口中的第二句話還未來得及醞釀出口時，他便已經愣住了。
笑聲十分的嬌俏，笑容也是他十分熟悉的樣子，但是這份笑意卻因為臉頰處掛著的淚水，多了一抹苦澀的味道。
她這是在哭。
李唯很清楚這一點。
衝動，有了第一次難免就會有無數次。
李唯控制不住地走出了房門，兩步邁到墨染秋面前，伸出自己的胳膊，把墨染秋攬進了懷裡。
「不哭了，以後有我陪著你的。」
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絕對的發自內心，絕對的不經大腦，絕對的是出自心底的最真實的話語。
「嗯。」
懷中的墨染秋對於李唯的這句話，乖巧的用著嗚咽了的聲音表示了肯定。
但，與她話語中的肯定含義相反的是，她的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一起出去玩兒的。」
「嗯。」
「會去很多地方的。」
「嗯。」
「會陪著你的。」
「嗯。」
「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嗯。」
「所以，不要哭了好嗎？」
「嗯。」
「我很心疼。」
短暫的沉默後，回應李唯這句話的是懷中的墨染秋更明顯的抽泣聲。
「嗯！」
這聲比之前所有的回應都要大聲很多的『嗯』似乎像是某個導火索一樣，明顯的，李唯感覺到了胸前的濕潤，以及緊緊地環抱住他腰側並抓住衣角的、逐漸用力的雙手。
沉默。
一直到樓道內的感應燈都熄滅了。
「謝謝你，親愛的。」
墨染秋的聲音很是微弱，細小到此時走廊內的空間仍是昏暗的。
「謝謝你。」
「謝謝你。」
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先前的話語。
「我愛你。」
用頭蹭了蹭李唯的胸襟，默默地後退，掙脫了李唯的擁抱，低著頭輸入了密碼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對此李唯並沒有挽留，每個人都需要有著自我的空間，而墨染秋現在需要的正是這樣的空間。
他此刻，被最後的那一句『我愛你』蒙蔽了心智。
包含著怎麼樣的情誼，他已經想不明白了，但他覺得自己需要清除的是，他需要履行承諾，需要再一次的、認真的甚是自己這一段青澀但卻不草率的愛情。
寧靜，走廊內的燈光在『噠』的一聲後又一次的熄滅了。
再一次的寧靜，帶來的並不是少許慰藉，而是才被壓下去又快速的湧上來的熾熱感。
面紅耳赤的李唯，憑藉著自身良好的記憶力，被迫的在腦中對於剛才的對白進行瘋狂的復盤。
有些話，在合適的情境中說出來確實是很暖人心脾，但···在復盤的時候卻並不是很美好了。
李唯懷揣著想要上吊的羞恥心，打開了自家房門，生無可戀的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先把衣服換掉，而後直接在床上躺屍。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床上的李唯，進行著速度堪稱死亡翻滾的打滾行動。
與此同時，生無可戀的還有被海棠店長送回家還沒來得及慶祝墨染秋那個老妖婆終於走了，就接受了暴擊的藍胖。
『我剛剛都看到了什麼？？？』
『我家鏟屎官對那個老妖婆都說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打造的家，就要這麼完了嗎？？』
藍胖也在貓爬架上躺屍了。
一堵牆之隔。
墨染秋並沒有想像中的淡定，回到房間後第一時間就衝進了淋浴間。
看似人類迷惑性為的低著頭一言不發，到了淋浴間直接開花灑而後便站了進去。
花灑噴灑著的水打在旁邊的玻璃上，也從墨染秋的頭頂自上而下的澆了下來。
似乎是獲得了某些勇氣一般，墨染秋的雙手緊緊握拳，一下一下地砸在有著碎花紋理的牆面上，嘴巴大大的張開，似在嘶喊，但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水自頭頂從臉上開始滑落。
逐漸的，喉嚨伸出發出了嘶啞的低吼，肩膀劇烈的顫抖，眼角處的淚混合著頭頂沖刷著的水一同落下。
「啊···」
不知道該喊些什麼，單純的音節中，夾雜著的是她用千言萬語都描述不完的無奈與痛苦。
但在極力克制的、隱忍的、痛苦的喊叫中，聲音又逐漸轉變成了放肆的、絲毫不加掩飾的笑。
『為什麼···』
對於李唯給予她的回應，她很開心。
但，卻也為此深深悲哀著。
『為什麼，我會這麼不正常···』
痛苦。
每當這麼想的時候，回憶變回如同揮之不去的陰霾一樣，在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閃過。
『為什麼，我不能像一個普通的女生一樣···』
如果像一個普通的女生一樣，甜甜的，美好的，可愛的，善良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李唯應當會有著幸福且美滿的生活吧。
像她這樣的···
『像我這樣的，什麼都給不了他啊！』
墨染秋終於是把自己聊崩了。
痛苦的蹲在了原地，任由著上方花灑中的水打落在身上，再也沒有壓抑鬱結在心中的痛苦，放聲的哭了出來。
『如果···死了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便就從墨染秋的腦海中消失了。
哭聲戛然而止，保持著蹲著的動作三秒鐘後，忽然快速的起身，關掉花灑，脫掉被打濕的衣服丟到一旁的收納筐中，裹上浴巾走出了淋浴間。
「累了。」
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墨染秋緊緊地盯著窗外發著呆。
李唯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突如其來的告白，突如其來的關照···
「好到犯規了···」
作為一個能夠因為『親愛的』以及『摸摸頭』發自內心喜悅的犭墨染秋而言，李唯先前的承諾實在是過於沉重了。
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
如果有的話···但凡有的話···她興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而清楚地知道著自己有病的墨染秋在意識到了這樣的一個現狀之後，最近原本保持著不錯的心態，又一次的崩盤了。
『如果我是一個正常人該有多好。』
她不禁有著這樣的一個想法。
她是有缺陷的。
性格是有問題的。
『這樣的我，真的可以給予李唯一輩子的幸福嗎？』
但最卑劣的問題也就在於，這樣的一個疑問句在她心中，註定只有一個回答了。
『哪怕不能，我也不想放手。』
因為這是她最後的一根稻草了。
把所有的一切，把活著的所有期望都壓在李唯一個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她知道。
但她還是這樣做了。
她清楚的知道李唯沒有義務替她承擔這麼多。
但···不自覺地，就這樣的陷了進去。
『他真的對我很重要。』
重要到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她真的好恨自己。
『為什麼···我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性格乖僻，貪婪，自私，她配不上他啊。
不爭氣的，淚水又一次的在眼睛裡打轉。
但···似乎已經有些哭不動了。
走了一天身體本身就很疲倦了，剛才又狠狠地哭了一通，在沙發上盯著窗外，倔強的不讓眼淚流下來的墨染秋在不斷地沉思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頭微微倚在沙發上，呼吸逐漸便的沉重、深邃、緩慢。
她睡著了。
夢裡，並沒有她心中的煩惱與苦澀，沒有心中仿佛被刀剜一般的痛處。
有的只是在昏暗的走廊內，獨屬於她的溫暖的懷抱。
有些人只是笑多了，也就不會哭了。
小半輩子的人生，就仿佛她的出生日一般，宛如一個被精心雕琢的玩笑一樣，而她也如人所願的活成了這樣的一個盛裝打扮的小丑。
但幸運，也是不幸運的是，隔壁有著一個憨憨傻傻的掛壁。
此時對於墨染秋內心糾結一無所知的掛壁在克服了內心中強烈的羞恥感後，所想的是，『明天給墨染秋多整幾個愛心煎蛋吧？那樣狗子會很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