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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嘉佑跟著許立進屋了,客廳的燈閃了閃,很快便照亮了屋子。
三室一廳的結構,屋子很乾淨,東西都收納得整整齊齊。
許立抬起頭,天花板上已經沒有煙燻的痕跡,看樣子是楊叔叔找人重新粉刷過。許立的眼眶忽然有些溫熱,他竭力克制住情緒,推開自己的房門。
年幼時,他還睡單人床,格子花紋的防塵布將床鋪遮蓋起來了,那架立式鋼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讓人想起幼年時彈奏的畫面。
楊嘉佑里里外外巡視了一圈,「這房子挺好的。」
「嗯。」許立站在書桌前,檯面上擺放著一張嬰兒的百日照,他用掌心輕輕擦拭上面的灰塵。
楊嘉佑扒在門邊兒上看,見照片上的孩子額頭上點了個大紅點,笑道:「你小時候?」
許立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是妹妹許嵐的照片,他記得妹妹脖頸處有一個淡淡的胎記。
楊嘉佑知道許立家裡的事情,怕說多了讓他傷心,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奶奶的房間也重新收拾過,只是放在客廳的針線簍子應該被燒了。
許立站在門口不敢進去,13歲的時候他無法想像奶奶是如何煤氣中毒的,是秦老師和楊叔叔幫他把傷害降到最低,儘量讓他從傷痛中恢復過來。
楊嘉佑和楊嘉羽二人,是他少年時期最親密的玩伴,填補了他心中巨大的窟窿。想到這裡,許立單手撐在牆壁上,背脊有些發顫,時不時吸著鼻子。
楊嘉佑掏出口袋裡的紙巾,聲音很輕,「擦擦。」
許立接了過來,沒有回過頭,只是深呼一口氣。
楊嘉佑說:「朝前看,往後還有好日子,」他頓了頓,仿佛有些詞窮,「你不是還有我們嗎?我們就是你的親人。」
不說這話還好,這話一出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淚意悉數湧來。
楊嘉佑半開玩笑,「哎,以前誰說的,不在我面前流眼淚?」
許立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哭得很安靜。
楊嘉佑只好輕輕擁住他,掌心按著他的後脖頸,語氣裡帶了點哄勸,「想哭就哭吧,不用忍著。」
啜泣聲響在空氣里,許立回抱住楊嘉佑,他閉了閉眼,眼淚悉數落在楊嘉佑的T恤上,呼吸變得沉重,情緒逐漸散開。良久,眼淚掛在臉上,臉頰有些僵硬,許立將下巴抵在楊嘉佑肩膀上,聲音很輕:「嘉佑,你是不是比我大幾個月。」
「是啊。」楊嘉佑輕輕拍著他的背脊,仿佛在哄著他,「怎麼了?」
許立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得喊你一聲『哥哥』?」
楊嘉佑『切』了一聲,沒好氣地說:「你跟楊嘉羽一樣,沒大沒小,總是對我直呼其名。『哥哥』兩個字我可不敢當。」
空氣驟然變得寂靜,許立靠在楊嘉佑肩頭,低聲喊:「嘉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