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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立輕輕笑了笑,沒牽動臉上的傷,直接握住楊嘉佑的手腕,用棉簽擦拭著那道傷口。
楊嘉佑倒吸一口冷氣,聽見許立說:「忍一忍,待會兒就不疼了。」
第22章 惺惺相惜
清理完傷口,許立找出創可貼,動作很輕,把那個傷口貼住了。
楊嘉佑心裡好受了一些。
兩個少年坐在地毯上,仰望著窗外的月亮,什麼話也沒說。
良久,許立把用過的棉簽、創可貼的外包裝扔進垃圾桶,聽見楊嘉佑說:「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你沒來之前,我和妹妹幾乎天天吵架,其實我不討厭她,是媽媽太向著她了,無論我做什麼,最先道歉、認錯的人總是我。日積月累,我就習慣了忍讓,習慣了被忽略,後來我發現踢球可以讓我忘記煩惱,不用記起一肚子委屈,我就沉迷於體育活動。但是一回家看見妹妹,我又要想起那些事,所以我和嘉羽總是不和睦。」
「後來你來了,我終於能喘口氣,媽媽注意到我也需要關心,不僅僅是一個堅強的哥哥。你家裡的事情我知道,初中的時候,我看著你,覺得自己和你是一樣的,我雖然有爸爸媽媽,但一直被忽略,我優秀,是理所當然;我淘氣,就要受重罰。」楊嘉佑深呼一口氣,「我很累,我不想做哥哥,我只想做自己,但是每一個人都在給我貼標籤。」
許立說:「嘉佑,你和我不一樣,你的爸爸媽媽還在,而我,真的是什麼也沒有了。」
楊嘉佑的眼淚淌了下來,委屈到了極點:「但是你看看今天,我有媽媽和沒有媽媽,又有什麼區別。這是妹妹的媽媽,不是我的媽媽。我的想法沒有人傾聽,我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相信。她只會覺得我惹了事,打了同學,從來都不會關心我為什麼這麼做。」
「不是還有楊叔叔理解你嗎?」
楊嘉佑說:「我爸很忙,有很多事要處理,至少童年時,大部分時間我和嘉羽都在面對媽媽。」
許立輕聲說:「其實父母沒有那麼完美,我沒轉學時,同桌是女生,她不像你和嘉羽,是獨生女,對小時候的事記憶猶新。她經常說,媽媽以前給她洗臉很痛,扎頭髮扯著頭皮,她很羨慕別人有溫柔的媽媽。有時候之所以會難過,是因為我們對父母的期望值太高,也許這樣聽起來很悲觀,但事實的確如此。」
本來以為許立會老生常談,沒想到他卻說出這番話,楊嘉佑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鼻音:「許立,對不起,我不該在你面前這麼說,會讓你更傷心吧。」許立連可以抱怨的家人都沒有。
許立搖了搖頭,「嘉佑,你今天跟叔叔阿姨說的那番話,我很感動,真的。」
楊嘉佑別過臉,覺得難為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楊嘉佑問:「你父母是怎樣的人?」
許立語氣平靜:「他們是很好的人,雖然陪伴我的時間不長。」
楊嘉佑怕他想起傷心事,沒敢繼續往下問。
許立接著說:「可能你覺得徐阿姨袒護嘉羽,但以前嘉羽不吃青豆的事情你也知道,她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快樂,學鋼琴也是。由於理解力弱於其他人,她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到達別人的起跑線。明明都是同學,別人越跑越遠,而自己使盡全身力氣也追趕不上,那種滋味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