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決斷。殺伐(1/2)
郭割虜身亡前一天。
石青峰私人會所人前卑躬諂媚幕後精明算計的王儲離開住所,沒有動用車庫那輛心愛的大切諾基,而是坐進一輛計程車在南京城裡轉了一圈後才跟司機講了個偏僻地點,如果不是司機師傅覺著別墅群出來穿著鮮亮的王儲不像個身無分文的劫匪,否則他還真不敢按照這個腦子貌似有點毛病的乘客的意思開車。
晚上8點半左右王儲付費下車,連續抽菸步行半個鐘頭,恰好在9點準時到達目的地,一個年輕男人早早蹲在馬路欄杆上眺望南京夜景,王儲走過去,有些不自在,因為傳聞喬六就是在這裡被陳浮生砍翻10幾票刀匪後一槍活活扎死,而那個夜晚發生的慘烈故事愈演愈烈,魏家陳浮生的聲望簡直有凌駕於郭割虜之上的趨勢,畢竟郭割虜一個晚上只殺了喬八指一人,外人聽起來遠沒有一挑十來得盪氣迴腸拍案叫絕。
此刻,被妖魔化和神化雙重渲染的罪魁禍首就蹲在王儲身邊,不緊不慢抽著煙,吞雲吐霧,借著那一戰的東風使得他在王儲眼中有些高深莫測。
加上這小子曾經在石青峰紅頂走廊讓他大吃一驚過,王儲更加提心弔膽,如果不是陳圓殊在電話里百般勸說,他如何都不會冒險來見這個漩渦中心的年輕男人,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就倉促站進隊伍,不符合王儲一貫的行為準則,站在陳二狗身邊,人到中年雄心不如當年太多的王儲輕輕嘆息,道:「時勢造英雄也可以殺英雄,陳浮生,我勸你還是暫時離開南京,經得起胯下之辱忍得了奇恥大辱,我相信總會有一鳴驚人的一天。」
其實心底,王儲沒要一心扶持或者協助陳二狗的意思,但也不希望陳二狗就這麼夭折,畢竟他看得出來陳二狗對人生發跡處的石青峰俱樂部頗有好感,這層關係無關大局痛癢,但王儲覺得斷了終究可惜,而且這個年輕人有幾分魏端公風範,結果不等上位就被過河拆橋背地裡捅了一刀,多少有點兔死狐悲,大家都是魏家的走狗,像王儲這夥人大多都有滿腹的唏噓感傷。
「王哥,魏爺手下那些比郭割虜還要資格更重的元老,像紅牙玉板會館的胡思憶,古盪娛樂城的徐典,包括石青峰的宋代,這段時間能不給我使絆子穿小鞋,我都知道都是你的功勞,人欺我一分我就欺他三分,人敬我一分我自然就敬他三分,王哥你這份心意,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之所以誰都沒找,唯獨找王哥,一是看王哥說話的分量,二就是念這份情。」
陳二狗現在與人說話的神情彷佛永遠真誠,張弛有度,言語未必悅耳動聽,但總能夠把握一個不錯的度,進一分也許就是輕浮諂媚,讓人心生反感,退一分又顯得過於蒼白空洞,沒有實質意義。他拋棄菸頭,蹲在欄杆上仰起腦袋望向不動聲色的王儲,繼續言之以理動之以情:「王哥,我今天找你不是想讓你在郭割虜和我之間做選擇,更不是讓你出賣魏家背叛方姨,那不現實,我目前也沒那個資本讓你如此興師動眾,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等王哥覺得是時候替我說一句話的時候,肯站出來,帶個頭,至於什麼時候說什麼話,我相信到時候王哥會清楚。」
就這麼簡單?
這也值得陳家大小姐出面欠下一個人情?
王儲是個堅定的懷疑論者,所以沉默不語,依舊沒有答應,不肯作出任何承諾。
陳二狗依舊保持不急不躁的姿態,扭頭不再注視王儲,似乎是不想讓這位魏公公的老智囊產生壓迫感,重新望向遠方,道:「王哥,魏爺不輕信於人,尤其對用腦子捧飯碗的兄弟始終持懷疑態度,是對是錯,我不敢妄下斷言,但有一點我再確定不過,那就是我跟魏爺不一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是魏爺或者方姨,那麼石青峰就是你的,而不會交給郭割虜或者宋代管理。」
王儲眼皮一跳。
投機,冒險能帶來暴利,但也許會萬劫不復,這是一柄雙刃劍。
王儲天人交戰,猶豫不定。
陳二狗嘴角牽扯起一個類似陳慶之的涼薄陰沉弧度,語氣依然溫煦,「王哥,你不需要急著表態答應我什麼,我跟你之間沒有什麼承諾,也沒有半點瓜葛,今晚就是老朋友敘敘舊談談心,過段時間,水落石出,王哥你再決定把籌碼放在哪一頭。」
王儲離開的時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不理解這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憑什麼敢放眼和布局未來,是目中無人?不像,王儲看人認人識人素來眼睛很毒,這個好像跟陳圓殊有千絲萬縷關係的陳浮生不是眼高手低的主。
那麼是胸有成竹?也不像,王儲一想到方婕、夏河和錢子項聯手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就毛骨悚然,沒一個是好惹的角色,方婕有郭割虜替她當刀子,夏河典型的陰險小人,再下三濫的手段也使得出來,錢老爺子就更棘手難纏,王儲實在想不通他拿什麼籌碼來賭這一次十有八九輸慘的賭局。
王儲漸行漸遠,陳二狗卻沒有起身,斷斷續續8根煙,一個鐘頭後,10點半,周驚蟄按照約定來到他身後,她還是那個風韻猶存讓眾多牲口垂涎三尺的大美人,可蹲在她身旁的男人卻已經不是當初坐進一輛好車都忐忐忑忑的陳二狗。
「需要我做什麼?」周驚蟄開門見山道,很難想像最不拖泥帶水的竟然不是陳二狗那位很早就名動南京的乾姐姐,也不是在南京圈子頗負盛名的大老爺們王儲,而是柔柔弱弱楚楚動人的她。
陳二狗笑道:「你就不怕我有什麼非分之想?」
周驚蟄拿過陳二狗即將要點燃的一根煙,接過陳二狗主動拋給她的打火機,啪,打火機的輕微火苗照映出一張被歲月格外眷顧的絕美臉龐,最厲害的尤物,永遠不會主動賣弄風搔,而是像周驚蟄,也許一個秋波,也許一個皺眉,就撩撥人心,把男人挑逗得從心口癢到褲襠,她自己卻心如止水,難怪從周家有女初長成時追求者就如同過江之鯽,輕輕揚揚吐出一個妖嬈煙圈,她似乎這段時間沒有少抽菸,否則不會如此嫻熟,一隻手臂橫在豐滿誘人的美妙胸口,托著那隻抽菸的手,道:「你要是那種現在還想扒光我衣服的男人,遲早死在郭割虜或者錢子項手裡。」
「那你是想我死還是不死?」陳二狗問道。
「你死了,喬家的餘孽,浦東會的夏河,還有一大幫想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人渣,你讓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怎麼應付?拿刀去同歸於盡?還是用身體取悅那幫畜生?」周驚蟄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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