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巋然不動,心如磐石。(2/2)
「因為你知道我想問什麼,又不想回答的緣故嗎?」陳二狗笑道。
「正解。」曹蒹葭眨了眨眼睛。
「你總是這個樣子,我不敢娶你。」陳二狗唉聲嘆氣道。
「那你問吧。」哭笑不得的曹蒹葭出奇地妥協,這貌似不是她的風格,這種激將法放在以往根本就是雕蟲小技,可在這個月涌江流雄踞燕子磯之巔的當下這個男人說出口,她卻實在不忍心拒絕。
「你都知道我想問啥了,幹嗎不給我一個乾脆。」陳二狗鬱悶道,就跟要上斷頭台的好漢一樣,嚷著讓劊子手乾脆一點。
曹蒹葭靠在石碑,陪陳二狗一起眺望不知道淘去多少風流人物的滾滾長江,停頓了半分鐘,緩緩道:「一個男人,怎麼樣才算大丈夫,怎麼樣才是頂天立地,這個看上去的確有些空泛的天大問題,很多女人都沒有想過,或者本能地淺嘗輒止,我呢,看過不少家族榮辱變遷,也親眼見過太多女人眼中頂尖的優秀男人齷齪卑劣一面,再者,二狗,我回答問題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成功者的成功,到底靠什麼?」
陳二狗搖搖頭,成功,挺遙遠的一個詞彙,本以為觸手可及,沒想到那麼快就被打回原形。
「一命二運三根骨,四積陰功五讀書。」
曹蒹葭笑道:「這話是我哥的調侃,不過大致就是如此,一個勘不破的命,一個朦朦朧朧風水,被擺在前兩位,不是信口雌黃,其實商場的成功者,政界的上位者,除去六成確有其過人之處,剩下四成在我看來比較老百姓也就純粹是命好,抓住了一兩次大機遇,不少人甚至成功了都還在恍惚,一個人能抓住人生中三次機遇,就可以非常成功,所以我說你其實不比許多你心生崇敬的大人物差,不是刻意捧你,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明白字面意思,但不太理解你的潛台詞。」陳二狗赧顏道。
「我想說的是我心目中的男人,只有一個標準。」
曹蒹葭肅穆道:「滴水穿石堅如鐵,我自巋然不動,心如磐石。」
「你說我是嗎?」陳二狗苦笑道。
曹蒹葭在他身旁蹲下,托著腮幫,這一次沒有回答。
陳二狗抽第二根煙,他的臉上永遠沒有大悲大慟,大驚大喜,因為他就是一個徹底的悲觀主義者,沒有家世背景來孕育他的跋扈資本,沒有優越學習來培養他的正統修養,他那天之所以膽大包天主動抱住曹蒹葭,只是不肯放過一絲機會的本姓使然,這就像他起初進入上海滿心不會放過一個水靈娘們是一個道理。
「二狗,在我眼裡,你比富貴更有可塑姓,比他更是一個爺們。」
曹蒹葭柔聲道,「我一點都不奇怪你爺爺在墓碑上寫陳浮生爺爺,而不是陳富貴爺爺。你選我,而不是選小夭,是因為怕根基孱弱的自己把一個乾淨的女孩拖拽進泥濘和荊棘,魏端公尚且逃不過一死,你也沒有逃過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一個方家就把你壓得喘不過氣,一個喬六就敢揚言玩弄魏家所有女人,你能保護誰?所以你退一步,放一次手,也許你覺得很窩囊,很對不住那個肯對你託付終生的傻孩子,但我是旁觀者,看到你去上海扮演一回陳世美,大惡人,卻覺得你比任何時候都像個男人,比起捅趙鯤鵬一刀,扎喬六一槍,相對那種富貴陳慶之都可以做到的血姓,我更喜歡你面對小夭的良苦用心,我其實有點嫉妒叫沐小夭的女人,這樣就讓你心甘情願摘下了你娘給你戴上的紅繩。」
很多苦,苦到說不出口,才最傷人。
就像憋著一口氣連續把好幾口燒刀子酒咽下肚子。
「肯定會有很多人說你看上我是瞎了眼的。」陳二狗望向曹蒹葭自嘲道。
「別人笑我眼瞎,十年二十年後再看誰是誰非。」曹蒹葭微笑道。
兩個人肩靠著肩一起望向長江盡頭,豪氣縱橫。
他心如磐石,她何嘗不是心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