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皇天后續(2/2)
心念至此,滅生淡淡道:「倒也有那麼幾句,至於師兄聽還是不聽,也就隨你了……」
「哦?」
老僧心性圓覺,頓時有著感應,似乎滅生的話,對於自己很重要。
呼!
滅生抬手,撲滅了老僧留於天地之間的最後一縷痕跡:
「逃!」
呼!
撲滅了最後一尊聖人化身,滅生看也未看虛無之中的喬達摩以及更遠處鏖戰於時空一角中的擎天與楊間。
一步踏出,無垠虛空驟化作無盡光斑自其周身掠過,只千萬分之一剎那而已。
已然撕裂了諸界隔膜,踏入了幽沉,陰冷,空蕩,詭異的幽冥天地之中。
「魔域已崩,畜生道連同天荒的化身一併被我破滅,天人界早落於我手……」
滅生眸光微動,落於一座於陰風呼嘯間漸漸清晰的陰冷城池之中,平和道:
「將兩位留於最後,已是最後的情分了……」
呼呼!
空蕩蕩的幽冥天地之間,似有低低的嗚咽之聲響起。
繼而,是鎖鏈拖拽而發出的『嘩嘩』之聲。
「呵呵,哈哈,哈哈哈!」
似嘲似笑的聲音吹散了瀰漫的陰霧與陰風,那一座橫亘於幽冥天地之上的鬼城,有著眸光亮起:
「如此說來,還要謝過佛爺的後殺之恩了?」
陰霧散去,幽冥古城再現。
「兩位,久違了。」
滅生抬眸望去,心中不由泛起一抹緬懷,高聳的城樓之上,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背對而坐。
一人坐北,一人朝南,此時卻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滅生,卻有十分晦氣:
「我卻不想見你!」
說話的,是謝七。
陰風下,謝七臉色更白,更惡,雙眸若鬼火般燃燒著:「若知你心中藏著如此惡念,當年就該打殺了你!」
「七爺錯了。」
滅生無喜無怒,只是搖頭:「無論是當年的安奇生,還是此時的我,你都殺不了。」
「你很自信,更無情。」
范八眉眼間儘是冷冽,卻也滿是忌憚,他二人雖困於幽冥,卻可遍觀諸界。
自是看得分明,虛無之間,幾尊聖人的化身聯手,都被滅生一力擊潰,被他硬生生打崩了畜生道。
如此實力,縱是當年的鳳皇復生,都無法比擬了。
「我若不自信,天下何人不自卑?」
滅生立於陰風之間,不急不緩的掃過整座幽冥界:「至於情,倒不如說人性……」
說到此處,他略有惆悵的嘆了口氣:「可如你所言,我是惡念所化,哪有人性可言?」
「廢話,不必說了。你們的善惡糾纏,我並不感興趣。」
謝七眸光沉凝,更有不容置疑的強硬:
「可你,要毀幽冥,卻是萬萬不能!」
「萬萬,不能。」
滅生不置可否,更不在意謝七二人如臨大敵的目光,袖袍一掃,竟直接盤膝而坐。
見二人驚愕詫異,方才望向虛空之中那時隱時現的時空長河:
「不急,且看。」
「你,到底想做什麼?」
謝七大皺眉頭,無法揣摩出滅生的心思,只得抬眸望去,卻見那一縷紫光已然跨越無垠時空。
與那破空而至的大界,一先一後,沖向了茫茫不可見的時空盡頭。
……
轟隆!
恐怖的波動在天外混沌中一次又一次的炸開,掀起無盡可怖的混沌風暴。
「噗!」
天荒咳血道圖,龍首之上儘是猙獰與暴怒:「梵一?!」
「你!」
「不戰而逃?!你竟敢背棄皇天,不戰而逃!」
「禿驢該死,該殺!」
血撒混沌,帝衍,大自在,幽冥鬼帝亦在恐怖的碰撞之中咳血倒退,望向遠處的目光,儘是錯愕與暴怒!
梵一,竟一言不合,就不戰而逃!
這一瞬間,對於梵一的殺意,甚至超過了面前的大魔!
「你?」
何止是帝衍,天荒,連星空樓主都被梵聖的突然遁走驚的愣了一瞬。
沒有人能想到,貴為皇天六聖之一,合了天地成就果位的梵聖,會在如此危機之時,背棄了皇天。
這根本不合理!
他們合皇天之道以成聖,其根基,道果,盡在皇天之中!
縱有著橫渡混沌的手段與寶物,可一離開皇天,境界會跌落!
「已然示警,諸位不信,老僧卻也無能為力……」
混沌之中,一口金鐘遠遁而去,感受著來自背後的深沉惡意,梵一嘆了口氣。
就不再理會。
他的遁走,不止是因為自家那位驚才絕艷的師弟的一句話,也有他自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深沉的危機。
「梵一!!!」
天荒暴怒狂嘯,梵一的突然遁走,讓他硬生生挨了一擊寰宇殺道圖,幾乎將他的龍角打斷。
「只為了那滅生的一句話?!」
帝衍等人都呆住了,手足顫抖,心頭的怒火似能焚燒天地萬物。
合五人之力,尚可勉力維持短暫平手,此時又去一人……
「哈哈哈!」
與帝衍,天荒等人的暴怒相比,星空樓主卻是放聲大笑,極度暢快。
在一眾人錯愕,暴怒之中,他漫捲周身無垠星空,隆隆踏步間,盡展寰宇殺道圖的真諦!
他以星空成道,亦吞諸道反哺星空,他之道,不在精,而在大!
寰宇三千殺道圖,非是指三千成道之法,其意,乃是無窮!
無窮法,無窮道,無窮法則,無盡星空!
「嗯?!」
星空樓主極盡一擊尚未發出,心頭突然就是一震,一道低沉而又厚重的巨響,陡然間,在他的耳畔炸響。
什麼東西?!
震怒中的帝衍,天荒,大自在,幽冥鬼帝心頭也是一驚,驀然回首,瞳孔就是一縮。
一道純粹而又浩大的紫光,在那人間道被皇天本源吞下的同時,自時空盡頭冉冉升起!
嗡!
無邊紫意猶如億萬天河滾滾而下,掃滅了追逐而至的火龍,同時,也照亮了神色大變的太龍道人。
「那是……」
長河之上,太龍止步,心頭的不安終於攀升到了極限。
他的眸光劇烈的變換,終於自那紫光之中望見了讓自己感到不安的存在。
一切紫光的源頭,皆來源於一面明鏡,亦或者說,銅鏡!
隨著那一面銅鏡吞吐著無盡的紫光,其空空蕩蕩的鏡面之上,漸漸有著光影浮現。
似是極為漫長,又好似僅是最為微不足道的時間刻度。
那身著黑白交織道袍的道人,已然自銅鏡之中踏步而出,猶如自虛幻再度走入真實。
而其掌中,赫然捏著一把無形無質,卻又似有著極盡鋒芒的道影。
呼呼呼!
可怖的時空風暴於天地的盡頭瘋狂肆虐著,亦掀起了安奇生的鬢角長發。
「你問我要做什麼……」
直視長河,俯瞰太龍,安奇生的神情明滅,緩緩拔刀,遙隔無垠時空。
一刀劈下!
「我要這,諸界無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