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奸計(2/2)
這原本就是無稽之談,鄭以偉看到他申辯的奏摺只是一笑置之,崇禎看到了他的奏摺也只是一笑置之,隨意批覆了一下就發回內閣了。
但是,溫體仁卻突然發動了,他直接拿著水佳允的彈劾奏摺和梁廷棟的申辯奏摺跑到御書房來求見崇禎來了。
崇禎以為是什麼要緊的事呢,連忙將他招進來,結果,君臣一番見禮之後,溫體仁竟然把這兩天兩個最荒唐的奏摺鄭重的呈了上來,請他仔細看一下。
崇禎仔細看了一遍,不由失笑道:「長卿,怎麼了,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水佳允很無聊啊,這事就算了,御史風聞言事無罪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再說這種小事也無傷大雅,就當沒發生過就行了。」
溫體仁卻是裝出氣憤的樣子,痛心疾首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啊,這事並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
崇禎聞言,不由好奇道:「噢,怎麼了,這事還有什麼隱情嗎?」
溫體仁繼續痛心疾首道:「皇上,請恕微臣失禮了,您不知道啊,您被人給耍了!」
竟然有人敢耍朕,崇禎立馬把臉一板,慍怒道:「怎麼回事,你好好給朕說說。」
溫體仁心中暗笑,表面上卻還是裝出氣憤的樣子,繼續痛心疾首道:「皇上,您想想,御史水佳允的奏摺您的意思是留中,內閣也沒有發下去,而是直接存進文案庫了,梁廷棟怎麼知道的?他又上什麼申辯奏摺?而且還上的這麼快!」
崇禎聞言,果然開始思考了,對啊,梁廷棟怎麼知道有人在彈劾他,還知道彈劾的內容,而且這麼快就上了申辯奏摺,這不正常啊,他冷著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梁廷棟怎麼知道有人在彈劾他,而且對彈劾的內容都這麼清楚!」
嘿嘿,終於上當了,溫體仁在心中陰陰一笑,表面上卻是裝作為難道:「皇上,有些話微臣不知道當不當講,講了得罪人,不講又怕皇上繼續被人耍下去,微臣著實為難啊。」
什嗎?有人耍朕你還不說,什麼意思!
崇禎厲聲道:「說!」
溫體仁裝模作樣的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咬牙道:「皇上,您被鄭以偉給耍了,他表面上不黨不群,其實暗地裡一直在培植黨羽,這個梁廷棟就是他暗地裡培養起來的黨羽之一,當初梁廷棟鄉試他就是主考官,梁廷棟一直遵他為座師,兩人秘密來往很多年了,梁廷棟留京任職的時候就曾執弟子禮去拜訪過他,後面他卻隱藏了這層關係,表面上裝的跟梁廷棟不熟的樣子,為的就是欺瞞皇上,暗地裡培植黨羽啊!」
崇禎聞言,大怒道:「還有這種事?」
溫體仁「沉痛」的點頭道:「這事朝堂官員都有所耳聞,只是皇上您不知道而已,就像這次水佳允彈劾梁廷棟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奏摺微臣也看過了,只是因為昨天微臣身體不適,頭痛欲裂,無法提筆,才請鄭以偉代為票擬,沒想到,今天一大早梁廷棟的自辨奏摺就上來了!水佳允彈劾梁廷棟的奏摺就微臣和鄭以偉還有皇上您看到過,微臣昨天頭疼,回去就睡了,怎麼可能去告知梁廷棟,皇上您也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專門派人去告知梁廷棟吧?」
崇禎凝重的點頭道:「朕的確沒派人去告知梁廷棟。」
溫體仁順勢污衊道:「那事實就很清楚了,是鄭以偉偷偷告知了梁廷棟,所謂關心則亂,他這是怕自己的得力幹將出事啊!都察院的御史彈劾誰,在沒有定論之前本應該嚴格保密的,要是他們彈劾誰都被彈劾的人知道了,豈不到處結仇,這樣一來,還有誰敢風聞言事啊,鄭以偉這是明知故犯啊,他為了包庇自己的黨羽,竟然蔑視朝廷的法度,微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斗膽向皇上揭發此事,就是怕皇上被這種奸妄繼續耍弄下去啊!」
崇禎冷冷的點了點頭,咬牙道:「嗯,朕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溫體仁聞言,恭敬的行了個禮,然後緩緩的退了出去,他轉身的時候,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奸笑!
崇禎當然看不到溫體仁的奸笑,這會兒他只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氣炸了,先是吳宗達,現在又是鄭以偉,這些自己看重的大臣竟然一個個瞞著自己結黨營私,真當朕好糊弄嗎!
他直接把奏摺往桌上一拍,怒喝道:「傳鄭以偉!」
鄭以偉這幾天寫票擬簡直寫的頭暈腦脹,壓根就不知道崇禎這會兒召見他是什麼事,沒想到,他一進御書房,才匆匆的行了禮,崇禎便冷冷的問道:「梁廷棟你認識嗎?」
認識啊,鄭以偉也沒想太多,老老實實的回道:「回皇上,微臣認識。」
崇禎又冷冷的問道:「他鄉試的時候你是不是主考官,他是不是一直對你執弟子之禮?」
鄭以偉聞言,心裡不由咯噔一下,這個時候,他才聽出來,皇上這口氣不對勁啊!
皇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這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啊!
他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回道:「回皇上,是的,微臣主持鄉試的時候梁廷棟正好考中了舉人,所以,他一直對微臣執弟子之禮。」
崇禎氣得把奏摺往他跟前一甩,怒喝道:「你真當朕這麼好糊弄嗎,你以為暗自結黨朕就不知道了嗎?」
鄭以偉撿起身前的奏摺一看,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溫體仁設下的奸計!